“放下武器!租界由中国军队接管!”带队的革命军连长用生硬但清晰的英语吼道。7k|ans$huw|u.c_om 抵抗的念头只在极少数人脑中闪过。
看看对面那些士兵的眼神——冷静、坚定、带着杀气;看看他们精良的德式装备和严整的队形;再看看远处海关大楼上那面刺眼的红旗……勇气迅速消散。
零星的几声枪响很快被革命军精准的点射压制。大部分商团士兵和巡捕选择了扔下武器,举手投降。整个过程,多数桥头在十分钟内易手。
南京路,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这栋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是租界行政中枢。当革命军一个排的士兵冲进大门时,值班的英籍巡长正试图给英国总领事馆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忙音。他咆哮着命令几名锡克巡捕开枪阻拦。
“砰!砰!”革命军士兵抢先开火,子弹打在巡长头顶的墙壁上,石灰簌簌落下。“最后一次警告!”
锡克巡捕看着对方明显优势的火力和人数,又看看面如土色的巡长,明智地放下了李-恩菲尔德步枪。00shu!.ne@t
工部局大楼内所有夜班人员被集中看管,文件柜被贴上封条,电话总机被控制。楼顶的米字旗和工部局旗被降下,扔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五星红旗。
江西路,老闸捕房、虹口捕房…… 各个巡捕房几乎上演着同样的场景。革命军迅速控制出入口,解除巡捕武装。
许多印度巡捕和华捕在惊愕中顺从,少数企图反抗或逃跑者被迅速制服。捕房内的警械库被查封,档案室被控制。
英国、美国、法国、日本等国领事馆,这些外交机构被重兵“保护”起来。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建筑,禁止任何人外出,但允许内部人员活动,并保障基本生活物资供应。这是一种冷酷的“礼貌性软禁”。
英国总领事法磊斯穿着睡衣,站在领事馆二楼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陌生的中国士兵和刺眼的红旗,脸色铁青。ji~nji#angw!xc.c@om
他昨晚还刚刚向朱尔典公使发报,称“上海局势平静,周鼎甲方面态度合作”,现在却如同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耻辱和愤怒几乎让他窒息。
到了清晨六点,天色大亮。上海市民和租界洋人们战战兢兢地推开窗户或走出家门,看到的是一幅恍如隔世的景象:
街头巷尾,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着的再也不是趾高气扬的红头阿三或懒散的华捕,而是身穿整洁灰蓝军装、扎着绑腿、背着步枪、神色肃穆的革命军士兵。
他们纪律严明,对普通行人秋毫无犯,甚至偶尔会帮老人提一下重物,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手中武器的冰冷,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权力的转移。
所有重要路口、银行、洋行、码头、电报局门口,都贴上了盖有“中华革命军沪淞警备司令部”大印的布告,宣布革命军已接管全市治安、交通及重要设施。
最刺眼的,是那些飘扬的旗帜。海关大楼、工部局、公董局、各大捕房、乃至一些主要十字路口的旗杆上,米字旗、三色旗、星条旗……全部消失不见,清一色换成了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微凉的晨风中,那一片红色构成了对旧殖民时代最直观、最彻底的视觉否定。
许多洋人家庭,早餐桌上再无往日的轻松谈笑。男人面色凝重,女人们低声啜泣,孩子们被禁止外出。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笼罩着昔日的“冒险家乐园”。
洋鬼子终于意识到,那个他们可以颐指气使、为所欲为的旧上海,在一夜之间,已经轰然倒塌,葬送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如果说海关的丢失是斩断了帝国攫取中国财富的利爪,租界的易帜是剥去了其殖民统治的光鲜外衣,那么对汇丰银行的行动,则是一把烧向帝国金融心脏的烈火,一场公开的、精细的、旨在彻底摧毁其道德合法性与经济根基的“外科手术”。
江西路与福州路路口,汇丰银行大厦,这座被誉为“从苏伊士运河到白令海峡最坚固、最华贵建筑”的新古典主义巨厦,此刻如同被巨兽利爪按住脖颈的猎物,在晨光中瑟瑟发抖。
大厦所有出入口——正门、侧门、员工通道、地下室出入口——都被双岗荷枪实弹的革命军士兵封锁。沙包垒起的临时工事后面,轻机枪的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方向。大厦周围街道清空戒严,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上午七时整,一队特殊的“客人”被革命军军官“礼貌”而坚决地引领到大厦门前。为首的是礼和洋行驻沪总代表汉斯·穆勒,一位表情严肃、鬓角花白的德国商人。
他身边跟着十几名德籍、美籍和瑞士籍的注册会计师,以及
《中德新报》、《瑞士商报》的记者。此外,还有两名脸色极其难看、在士兵“陪同”下来的《字林西报》英国记者——他们的采访将被严格限制和监控。
“穆勒先生,各位先生,”负责行动的稽查处处长、原革命军后勤部审计科长陆文东冷着脸说道,“奉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