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穴,呵斥道。e#zlookbo^ok.+c-om
海军大臣沉着脸开口,他的消息同样糟糕:“‘筑波’号沉没后,联合舰队士气低落,主力舰龟缩港内。封锁线……已经名存实亡。
美国、英国、德国的商船,甚至一些悬挂他们国旗的军舰,几乎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物资运往支那。我们剩下的老旧舰艇,根本不敢拦截。
更麻烦的是,釜山一带发现疑似支那潜艇在附近海域活动的迹象。虽然未造成新损失,但全体官兵神经高度紧张。吴港甚至发生了误将渔船当成潜艇攻击的丑闻……士气,在持续下滑。”
大藏大臣松田正久几乎要哭出来:“国债……最新一期战争国债,认购额不足计划的两成!三井、三菱、住友这些财阀,也开始推诿、拖延!银行挤兑潮在地方城市蔓延,黄金储备急剧下降。
军费开支……像个无底洞!朝鲜、台湾的‘治安战’消耗,远超预期!从英国、美国进口战略物资的价格,因为我们的外交困境和风险增加,暴涨了百分之两百!
财政……财政下个月就要彻底崩溃!到时候,军队的饷银、工厂的原料款、甚至政府的日常运转,都将无钱支付!”
“崩溃!崩溃!到处都是崩溃!”外务大臣小村寿太郎刚从又一场与英国大使窦纳乐的“不愉快”会晤中回来,他满腹怨言。x+inwa+nben.o%rg“英国人已经表示英日同盟条约的‘适用性’需要‘重新评估’,虽然答应了新一笔贷款,但建议我们最好与周鼎甲谈一谈台湾问题,暗示我们放弃台湾,与周鼎甲平分朝鲜,换取停战……”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日本,这个凭借甲午、日俄两场侥幸胜利爬上列强末班车的帝国,其国力底蕴的薄弱、其外交的功利与脆弱、其战略的贪婪与短视,在周鼎甲不惜代价、不计伤亡的“绞索战略”面前,暴露无遗。
战争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剧本发展——一场快速的、逼迫中国签订城下之盟的有限战争。w|61p&.$c$om而是演变成了一场消耗国力的持久战、总体战。日本,这个资源匮乏、市场狭小、严重依赖外部世界的岛国,根本打不起这样的战争!
“难道……难道我们真的要考虑……”司法大臣低声嗫嚅,不敢说出那个词。
“和谈?”桂太郎替他说了出来,这个词在以往是禁忌,是“国贼”的言论。但此刻,却像幽灵一样在每个人心头盘旋。
“以什么条件去和谈?放弃朝鲜?放弃台湾?赔偿军费?承认战败?”每说一个词,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知道,任何屈辱的条件,都意味着他这个内阁,甚至整个明治元老政治的终结,更可能引发国内激进势力的疯狂反扑,导致内战!
“或许……可以试探性地接触?”内务大臣平田小心翼翼地说,“通过第三方,比如美国?先不谈具体条件,只寻求停火,哪怕暂时性的?为我们恢复国内秩序、稳定经济争取时间?”
“周鼎甲会同意吗?”陆军大臣寺内正毅冷冷道,“他现在形势占优,会给我们喘息之机?我看,他巴不得我们国内大乱,然后挥师南下,一举‘解放’朝鲜!”
“那怎么办?打又打不赢,拖又拖不起,谈又没筹码!”大藏大臣松田几乎崩溃地喊道,“难道真要等到饥民冲进皇宫,或者前线军队因为缺饷缺粮而哗变吗?!”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决策陷入了彻底的瘫痪。主战派的力量依然强大,他们根本不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但稍微清醒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绝望的狂吠。
主和派声音微弱,且不敢公开表态。而占据权力核心的元老、重臣们,则陷入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的泥沼。他们既害怕战争继续导致帝国崩溃,又害怕承担“割地求和”的历史骂名和政治风险。
桂太郎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今天的会议……暂时到此为止。”桂太郎最终有气无力地宣布,“各位回去后,严密关注所辖事务,优先稳住国内局势。
外交方面……小村君,继续与英美等国周旋,至少……阻止他们进一步公开倒向支那。军事方面……寺内君、斋藤君,收缩防线,巩固要点,以防御和治安为主,避免新的重大消耗。财政……松田君,再想想办法,哪怕是饮鸩止渴的办法……总之,内阁必须团结,渡过眼前难关!”
这番空洞无物的总结,连他自己都不信。大臣们面面相觑,沉默地起身离去,他们知道,这次会议没有任何实质决议,只是将崩溃的时间,又往后拖延了几天而已。
桂太郎独自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他拿起笔,想在纸上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一个字也
写不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看到了不远的将来:帝国的旗帜在烽烟中坠落,明治维新的成果化为乌有,而他,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不,或许,在崩溃来临之前,必须有人做出决断,哪怕是最痛苦、最屈辱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