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亲设的家宴。v@7x-sw~.com
厅内摆了三张大圆桌,按辈分亲疏就座。主桌首位自然是周鼎甲,身旁是他的正妻贺氏,表面看起来,她一切如常,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愁绪,毕竟大儿子要去交趾了,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不要说万里……
两人的长子,年方十九的周继业,坐在父亲下首,身姿挺拔,穿着简素的深蓝色学生装,他的妹妹顺娘和弟弟继文这比较乖巧的坐在母亲身边。
左边一桌,以周鼎甲的族叔、新晋“世袭罔替永安侯”周朝先为首,其次是周龙道,他是一世侯,其他人大多是伯爵、子爵的子弟。
右边一桌,则是贺氏娘家的兄弟子侄,以及周鼎甲母族王氏的亲属,贺家领头的是贺氏弟弟贺彪,他现在是警卫一师副宣教官,封了一个二等伯。
而王家最有能力的王革,是一个师后勤部长,得了三等伯,其余多是子男爵位,,爵位在周朝先这等铁帽子侯面前,显然矮了不止一截。l$o=o`ksw+.com
周鼎甲也不是不给族人机会,但军事不仅要讲天分,也要勇敢,做宣教官自己要有品行,做事要公道,哪怕做后勤,也要会算账,总要有一点特长,要不然是上不去的。
终于,周龙道放下筷子,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陛下,今日家宴,臣等感激不尽。只是……”他斟酌着词句,“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鼎甲夹了一箸蔬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才抬眼:“都是自家人,但说无妨。”
周龙道得到鼓励,声音大了些:“陛下开国,论功行赏,设立积分制度,臣等理解,这是为了彰显公正。资历分、功劳分,前方后方各有标准,犯错扣分……这些章程,臣等也无话可说。
只是……”他环视左右,见族亲们纷纷点头,胆子更壮,“只是陛下,咱们毕竟是自家人。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封爵赏功,对外人尚可严格按分,对自家人,是否……该有些照拂?如今朝中,有些后起之秀,仗着些军功,封侯拜将,眼高于顶。exiao=s@.-c~o$m咱们这些老亲旧戚,反倒显得……有些落寞了。”
他话音一落,席间立刻有了附和之声。
“是啊,陛下!我贺家子弟,从陛下在新军时就跟着,现在不过得几个伯爵、子爵,有些还不如那些投诚的降将!”
“王家更不用说,老姑奶奶在世时,就盼着娘家兴旺,可如今……”
“朝先叔是铁帽子侯,咱们服气。可咱们这些人,难道就不算自家人了?”
周继业默默听着,眉头微蹙。他接受的是德国教师团的新式教育,对这套“自家人就该特殊照顾”的逻辑本能地反感,但他也知道,这是中国千百年来宗族社会的常态。
贺氏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兄长,欲言又止,周朝先重重放下酒杯,瓮声瓮气道:“都少说两句!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周鼎甲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那些脸上,有委屈,有不甘,有渴望,也有试探。
“都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觉得,自家人,就该特殊照顾。”周鼎甲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前倾,“那我问你们,若是自家人犯了法,是不是也可以特殊照顾,不予追究?”
众人一愣。
“若是自家人无能,是不是也可以特殊照顾,让他尸位素餐?”
“若是自家人贪腐,是不是也可以特殊照顾,让他继续中饱私囊?”
一连三问,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周鼎甲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背着手,语气渐沉:“天下是打下来了,可你们看看,这才安稳几天?有些人就忘了过去是怎么别人欺负,一门心思就想躺平做老爷了!以为封了爵,拿了年金,就可以高枕无忧,作威作福了!”
“你们,”周鼎甲指向众人,“是我的族亲,是我的姻亲,是我最亲近的人。如果连你们都想着躺平,想着特殊照顾,那这个朝廷,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那些真正凭血战立功的将士会怎么想?”
他走到周朝先面前:“朝先,你是铁帽子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子孙后代,都躺在你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不思进取,甚至祸害地方。
到时候,朝廷大臣就可以援引伪清的做法,把朕的一个后人过继给你……你们以为朝廷就没有对付你们的办法吗?”
周朝先额角见汗,连忙起身:“陛下教训的是!是臣……是臣等糊涂了!”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躬身谢罪:“臣等糊涂!请陛下恕罪!”
周鼎甲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都坐下。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委屈,有不平。觉得跟着我这么多年,流血卖命,如今富贵了,却好像没得到‘应有’的待遇。”
他回到主位,重新坐下:“但我要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