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仔细询问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河工,关于黄河水性、堤坝结构的种种细节。j_w_xs.org他会向兵团的军官请教,关于抢险组织、人员调配的效率问题。
他甚至会和最普通的民工聊天,听他们讲家里的收成、孩子上学、官府的苛捐杂税、村里的风俗人情。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信息,而是主动地去提问、去分析、去理解。
“承业,你觉得,这些乡亲们,他们对什么最不满?又对什么最期盼?”一次短暂的休憩中,周继业低声问毛承业。
毛承业想了想,答道:“殿下,百姓们最怕的,一是天灾,二是贪官。最期盼的,无非是风调雨顺,能吃饱饭,能有个太平日子。”
周继业点点头,“所以,治水,不仅仅是工程学问,更是民生大计,吏治清明。河治好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官清廉了,百姓才能相信朝廷。这两者,缺一不可。”
毛承业将世子的一言一行都铭记于心,每天深夜,当世子在窝棚里沉沉睡去,他便会悄悄起身,在借来的马灯微弱光线下,将一天的观察和世子的言行,详细地记录在特制的防水本上。lk#y^u=edu.-com
这些报告,接下来会通过数道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北京的周鼎甲案头,每每想起这些天看到的种种,毛承业就相当感慨,中华朝有这样的接班人,想来陛下与那位德国女士所说的几十年太平,应该可以实现……
毛承业猜测的没错,周鼎甲安排的不止他一个人,而且安排的人也不仅仅在南下的队伍,黄河生产兵团中也同样安排人监督。
赵铁柱,黄河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个普通班长,粗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缜密的心。他身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是他早年执行秘密任务时留下的。
他是大元帅府安全委员会一个直属周鼎甲本人管理的情报处“内卫”的资深探员,他提前来到了黄河大堤抗洪救灾,他的任务更为隐蔽和关键——观察世子在最底层、最真实的民情中的表现,以及民意对世子的真实反馈。k$ansh@uh~o!u.co^m
他被刻意安排在周继业所在的抢险班组,就排在世子前面两个位置,他用粗糙的河南话和世子开玩笑,分享自己“光荣”的扛沙袋经验,也在不经意间,引导世子与周围的民工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他亲眼看着世子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青人,逐渐变得能吃苦、能坚持。那起初笨拙的姿势,在几天的摸索中变得熟练起来,虽然依旧比不上那些常年劳作的河工,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他听见民工们私下里议论周继业:“这后生,看着是个读书人,没想到这么能吃苦!”
“可不是嘛!没架子,吃喝拉撒都跟咱们一样。俺还以为京城来的少爷都娇贵呢!”
“他那手磨得哟,比俺家娃还嫩。可人家一声不吭!”
“俺跟他聊了聊,他还问俺家里的事儿,问俺对这河有啥看法。不像那些当官的,鼻子朝天。”
“要是当官的都像他这样,咱们这黄河,说不定真能治好咯!”
这些最朴素、最直接的民间评价,被赵铁柱一一记录在心里。他明白,陛下要的不是虚假的奉承,而是最真实的民意。
他注意到,世子不是在作秀,他的疲惫是真实的,他的疼痛是真实的,他的思索和关怀,也是真实的。
有一次,一个年迈的民工累倒在堤上,世子二话不说,就去搬来凉水,亲自为老人擦拭脸庞,并坚持让随行的德国医生为老人检查。
那个老民工醒来后,看着这个满脸泥污却眼神温和的年轻人,感动得老泪纵横,连声说:“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赵铁柱在夜深人静时,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同样用一种特制的速记符号,将这些点滴记录下来。他的报告更侧重于世子在真实压力下的情绪管理、临场应变,以及他与基层民众建立信任和共情的能力。
他会将那些民工的口头评价,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周鼎甲。因为他知道,这些未经修饰的真心话,才是陛下最想听到的。
孙科长,黄河水利委员会某一个务实的基层技术官吏,是个比较耿直的人,他接到上峰的密令,要求他“正常履行职责,但须密切留意世子在抢险中的一切言行,并详细上报”。
哪怕性子耿直,收到这样的命令,孙科长如履薄冰,他知道这是陛下对亲儿子的“考校”,但怎么上报简直要命,任何一丝疏漏或不实,都可能断送他的前程,但若是世子瞎折腾,他如实上报,未来世子或者世子身边人报复怎么办?
所以一开始,孙科长心里七上八下
的,他看到周继业的坚持,总觉得是做做样子,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能吃得了多少苦?不过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罢了。然而,几天的观察下来,孙科长心中的怀疑,逐渐被惊讶和敬佩所取代。
他看到周继业不仅亲力亲为地扛沙袋,还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主动到各处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