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了王铁生。ka&nshudi~.c!o=m
赵铁柱得到了鼓励,胆子更大了:“就拿炼铁来说,炉温控制是最关键的。德国师傅教过我们,要根据矿石成分和焦炭质量随时调整配煤比例,要时时监测炉温变化。
可我们的车间主任非说这太复杂,浪费时间,要求我们按固定比例配料。结果呢?出来的铁水含硫量超标,质量不合格,又得回炉重炼,这白白浪费了多少焦炭和电力?”
“还有安全问题!”另一个工人接过话头,情绪激动,“德国人规定,高炉出铁时必须穿戴专业的防护服,戴厚实的护目镜。
可我们的主任却说这是小题大做,浪费钱。上个月,小王出铁时就被铁水意外溅到,半边脸都烧烂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未卜!”
“工资也是大问题!”第三个工人站起来,语气中带着委屈,“说好的每月三十五元工资,经常拖欠,一拖就是半个月一个月。我们问为什么,说是国库拨款晚了。wanbengo.c^om可德国工程师的工资,从来没晚过一天,都是按时足额发放!”
“够了!够了!”王铁生再次忍不住拍桌子,“你们这是想造反吗?这是在抹黑我们北钢!”
“我让他们说的。”周鼎甲的声音很平静,“王铁生,你给我坐下!”
王铁生颓然坐下,脸色煞白。
周鼎甲站起身,缓缓走到工人们面前,语气变得缓和,带着一丝感同身受:“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工人同志们,你们辛苦了。”他转向施密特:“博士,您对这些问题有什么看法?”
施密特站起来,神色严肃地说道:“陛下,这些工人所说的,正是我想向您汇报的核心问题。我在中国工作两年多,看到的最大问题,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管理混乱,以及对客观规律的漠视。”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列举:“第一,决策随意性太强。大帅府下属的计划和军工发展委员会制定的规划,太多的想当然,时间表过于苛刻,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x^xi&an+gs=hu.co=m
比如二期工程,按照正常的工业建设周期,从设计到全面建成投产,至少需要六十个月。你们却硬生生压缩到四十八个月。
结果呢?为了赶工期,基础打得不牢,管线铺设马虎,设备安装仓促,到处都是隐患,返工的成本比一开始就认真做好要高得多,而且严重影响了效率和质量。”
“第二,技术力量薄弱。北钢虽然有上万名工人,但真正受过系统专业培训的不到三百人。大部分工人都是从农民直接转化而来,连简单的图纸都看不懂,更谈不上对设备的深入理解。
在这种情况下,要搞现代化、精密化的钢铁生产,简直是天方夜谭,很多时候只能凭经验瞎摸索,事故率自然高企。”
“第三,质量管理形同虚设。我反复强调,每一批进厂的原材料都必须经过严格检验,每一道生产工序都必须有详细的记录和数据。
可实际执行中,很多人嫌麻烦,敷衍了事,甚至直接伪造数据。结果出了问题,连原因都查不清楚,更无法进行有效的改进。”
“第四,腐败浪费现象严重。”施密特的声音变得严厉,“我亲眼看到,采购部门买进的一批钢材,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以上,但质量却明显不如。
我追问原因,他们却说是‘关系户’供应的,不好驳面子。这种明目张胆的贪污腐败,在德国早就被送进监狱了!
还有大量的设备和材料,因为管理不善,被随意堆放,长期风吹日晒,甚至被盗窃,造成了巨大浪费。”
“第五,也是最根本的,”施密特停顿了一下,语气沉重,“整个管理体系缺乏有效的激励机制,在这种体制下,工人和管理者的积极性都难以调动,别说赶超德国、美国,连日本都赶不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施密特博士的这番话震慑住了。
周鼎甲听完,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韧:“施密特博士,工人同志们,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
其实何止是北钢,全国的鞍钢、徐钢、安钢、唐钢,以及汉阳铁厂的二期工程,哪一个不是这样?问题成堆,矛盾重重,效率低下。”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中国能等吗?不能等!美国现在已经有几千万吨钢。德国也有八百万吨。我们和他们相比,简直是沧海一粟!这个差距,如果不拼命追赶,永远也赶不上!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你们说时间表太苛刻,我承认。你们说管理混乱
,我也承认。你们说有腐败浪费,我更承认!”周鼎甲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洪亮,“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只能一边干,一边学,一边改!错了不怕,改正就是。慢了不怕,加速就是。关键是不能停,不能等!”
他走到工人们面前,语气变得温和,带着一丝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