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吓得连忙就要下跪。slxs-w.com
“老哥,不必多礼。”周鼎甲快走两步,伸手虚扶了一下,“蹲着说话,蹲着说话。”他竟真的撩起袍角,毫不介意地蹲在了田埂上,顺手拔起一根田间的杂草,仔细看了看。“这豆子长得真好。今年能打多少?”
王有福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大人话,要是老天爷赏脸,不下早霜,我这一垧地……能打一千五六百斤豆子怕是有的。”
“一千五六百斤……”周鼎甲点点头,心中默算。这产量,已比关内不少地方高,但还有提升空间。“种的都是本地老品种?”
“有本地的,也有农垦公司推广的‘铁丰’号,那个……那个结荚多,抗倒伏。”王有福渐渐放松下来。
“豆子卖了,价钱如何?家里日子可还过得去?”
提到这个,王有福脸上有了光彩:“托朝廷的福,这两年豆子价钱硬挺!洋行收,国内的油坊也收!去年卖了豆子,给家里娘们和娃都扯了新衣裳,打了口新锅,过年还吃了顿带肉的饺子!”他指着远处两个晒得黝黑的儿子,“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不过现在能干点力气活了,日子有盼头!”
周鼎甲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50~2_tx|t.c|om这就是他想要的,让最底层的垦民,通过辛勤劳动,实实在在改善生活,看到希望。
他又问起种子、肥料、灌溉、农具的情况,王有福一一回答,说到农具时,他挠了挠头:“那新式的马拉播种机、收割机,好用是好用,可俺们小户买不起,租用有时候也排不上队,还是得靠老法子,累是累了点。”
“嗯,这个问题,朕记下了。”周鼎甲转向旁边的刘笃敬,“听到没有?农业机械化,不能只盯着大的垦殖公司、国营农场,要想办法让小农户也能用上,可以搞租赁合作社,或者小型、便宜的农具推广。”
刘笃敬连忙在本子上记录:“臣明白,回去即与农林部、工商部商议具体办法。kansh!upu.c*om”
接着,周鼎甲又走访了几户移民家庭,有河北的,有河南的,有成功的,也有刚来不久仍在挣扎的。他仔细询问他们遇到的困难:住房、饮水、孩子上学、与本地原住民的摩擦、对地方官吏的看法。
大多数移民对皇帝亲自来到田间地头问寒问暖感到不可思议,继而便是巨大的激动与荣耀感,话也多了起来。
他们反映的问题五花八门,有的确实涉及政策执行偏差或地方吏治问题。周鼎甲听得很认真,不时让随员记录,对能当场答复的,便给出明确指示;对需要研究的,也承诺会尽快解决。
“陛下真是……真是千古未有的好皇帝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移民颤巍巍地想要磕头,被周鼎甲拦住后,老泪纵横,“小老儿从前在河南,别说皇帝,就是个县太爷的面都见不着,只有挨板子交租子的份!哪能想到,这辈子还能跟皇上说上话,皇上还听俺们诉苦……”
这一幕,被随行的记者忠实地记录下来。很快,“圣天子微服访农家,恤民情当场解疑难”的报道,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随后,周鼎甲又专门接见了一群在通辽安置的退伍老兵。这些老兵大多伤残,被安排到军垦农场或地方担任低级职务。
他们见到皇帝,情绪更为激动,规矩也少些,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有抱怨安置地偏远贫瘠的,有反映伤残抚恤金发放不及时的,有对地方安置官员态度不满的,甚至有人直言某些军垦农场管理混乱,贪腐严重。
周鼎甲耐心听完,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对老兵们郑重承诺:“你们是为帝国流过血的功臣!帝国绝不会辜负你们!
你们反映的问题,朕都听到了。所有涉及安置不公、抚恤拖延、官吏腐败的问题,朕一查到底!该处理的处理,该补发的补发,该改善的改善!袁秘书长!”
“臣在!”袁子笃立刻上前。
“你亲自督办!革命党纪律委员会、检察院,联合总宣教部,成立专门调查组,就从通辽开始,给朕彻查所有退伍军人安置问题!查出一个,严办一个!绝不容忍任何人,欺辱朕的将士!”周鼎甲的声音斩钉截铁。
老兵们顿时欢呼起来,有的甚至哽咽出声。皇帝这明确的态度和立刻的行动,比任何空洞的安抚都更有力。
然而,站在稍远处的刘笃敬和张謇,心中却同时一叹。皇帝体察民情,现场解决问题,赢得万民爱戴,这自然是好事。
但皇帝金口一开,一道旨意,就意味着政务院乃至地方各级政府,又要增加无数紧急而棘手的任务:调查退伍兵安置、整改农机租赁、调整屯垦与牧区
边界、督促大豆增产改良……每一项都需要协调部门、调配资源、督促地方,还要应对可能掀出的吏治问题。
皇帝在民间的好名声,某种程度上,是以行政系统超负荷运转和不断面对“圣意”追责的压力为代价的。
北京,中*南*海,总理府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