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点射变得断断续续,火力压制效果大打折扣。duoxi~aoshuo^.com
“艾萨克!稳住!” 科尔曼在旁边吼道,同时用步枪射击。
突然,艾萨克的身体猛地一僵,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握不住机枪。一颗德军子弹趁隙飞来,击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在了机枪旁。
进攻被打退了,代价是几人伤亡,其中包括艾萨克。他被抬下去时,已经因为失血和高烧而意识模糊,咳嗽仍然没有停止,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科尔曼看着担架消失在交通壕拐角,狠狠一拳砸在湿冷的胸墙上。艾萨克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敌人不仅仅是战壕对面的德国人,还有这盘旋在堑壕上空、随着每一次呼吸潜入肺腑的瘟神。它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杀死了士兵,更摧残了所有人的意志——当你身边的战友,可能不是死于敌人的枪弹,而是死于一次无法控制的咳嗽时,这场战争的意义变得更加模糊,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从双重绞索下偷来的。pfwx-w$.net
类似的情景在漫长的西线比比皆是。德军阵地同样饱受流感折磨。一个被俘的德军下士在审讯时虚弱地说:“我们不怕你们的坦克和炮弹……但我们怕自己人的咳嗽。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旁边的人就会倒下,然后你也开始发烧……这比进攻更让人绝望。” 瘟疫,让敌我双方在共同的、更原始的恐惧面前,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悲惨的共鸣。
不仅仅前方,在后方,普通老百姓也同样笼罩在大流感的阴影中,安妮·卡特赖特,一位四十岁的中学教师,正匆匆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她戴着自制的纱布口罩,眼神焦虑地扫过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电车班次减少,许多商店提前关门,学校虽然没停课,但出勤率不到一半。
她的丈夫,亚瑟,是一名海军部的文员,上周开始发烧咳嗽。起初以为是劳累,但病情迅速恶化,发展成肺炎。lu~oqiufen-g.c+om
医院人满为患,床位紧张,医生疲于奔命。亚瑟最终没能住进医院,在家里,在安妮和十五岁儿子艾略特的注视下,经历了与前线士兵相似的痛苦挣扎后,窒息而死。他才四十二岁,没有穿上军装,却同样被这场战争带来的瘟疫夺去了生命。
处理完丈夫简陋的葬礼,安妮强打精神回到学校。她班里有个叫莉莉的女孩,父亲在法国前线,母亲独自带着她和两个弟妹。今天莉莉没来。
下午,安妮接到了莉莉邻居捎来的口信:莉莉的母亲昨夜病逝,同样死于流感肺炎,三个孩子现在无人照料,大的照顾小的,也都出现了发烧症状。
安妮请假赶去那个肮脏的廉租公寓。推开房门,一股浑浊的热气和疾病的气味扑面而来。瘦小的莉莉蜷缩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搂着瑟瑟发抖的弟弟妹妹,三个孩子脸颊通红,眼睛却因高烧而异常明亮,充满恐惧。
看到安妮老师,莉莉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微弱地喊了一声:“卡特赖特太太……妈妈她……不动了……我害怕……”
安妮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她一边安抚孩子,一边跑去打电话求助,社区医生忙得无法上门,慈善机构人手不足,最终是邻居们凑了点钱,帮忙将莉莉母亲的遗体运走,并将三个孩子送往临时收容病患孤儿的教会机构——那里同样拥挤不堪,充满了哭泣和咳嗽声。
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安妮看到儿子艾略特正对着桌上丈夫的相片发呆。艾略特也刚刚病愈,这场病让他失去了好几个同学。
“妈妈,” 艾略特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爸爸没有去打仗,也会死?为什么莉莉的妈妈会死?为什么那么多人生病?”
少年的脸上充满了困惑和愤怒,“报纸上还在说我们要坚持到底,打败德国佬。可是……德国佬没有来伦敦扔炸弹啊,杀死爸爸和莉莉妈妈的,不是德国人。”
安妮无言以对。她想起丈夫生前偶尔的抱怨,关于政府效率低下,关于发战争财的商人,关于越来越差的食物配给和永远填不满的战争借款。
现在,连生命都变得如此廉价和随机。街角面包店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老板,上周末死了;送牛奶的伙计换了一个又一个;报纸上的讣告栏越来越厚,阵亡名单旁,开始并列出现大量的病逝通知。
晚上,她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那家的大儿子失踪,如今小女儿又染病垂危。整条街,似乎每家每户都笼罩在失去亲人的阴影或对疾病的恐惧中。
人们见面不再谈论前线的胜利,而是低声交换着哪家又有人病倒、哪家医院还有床位、哪种
偏方可能有效。
在酒吧,零星能听到一些压抑的议论:“我儿子在埃塔普勒……不是战伤,是病死的,信上就这么一句……”
“我丈夫的工厂,一半工人躺下了,订单完不成……”
“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要把所有人都耗光吗?连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