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白军前沿阵地不到两公里的雪沟和稀疏林地中。bixia666.c*o$m
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鄂毕河西岸防线,歼灭高尔察克残部,并试探中国军队的反应底线。
但在经历了近两百公里徒步强行军、在零下四五十度严寒中露宿多日之后,这两个师已经元气大伤,师长安德烈耶夫和切尔涅佐夫在战前最后一次团级以上军官会议上,面对的都是部下们布满冻疮、眼窝深陷、却强撑着精神的面孔。
“同志们,最后的时刻到了!”第27师师长安德烈耶夫,声音嘶哑的动员道:“高尔察克匪帮就在前面,背靠着中国人苟延残喘!我们必须砸碎他们!让中国人看看,苏维埃红军的刺刀有多锋利!有没有困难?”
台下沉默。困难?每个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困难。冻伤像瘟疫一样蔓延,许多士兵的脚已经肿得穿不进破烂的靴子,只能用破布裹着。
枪支需要时刻抱在怀里,否则枪机就会冻住。dqsbook.c*om为数不多的炮兵更惨,马拉的炮车在深雪中寸步难行,许多火炮不得不靠人力在雪地上拖拽,抵达阵地时,炮手们已累得几乎虚脱,而炮弹数量更是少得可怜。
“有困难,就克服它!”第5师师长切尔涅佐夫,继续打气,“我们身后就是鄂木斯克,就是莫斯科!我们没有退路!记住,我们是工人阶级的军队,严寒和饥饿打不倒我们!为了苏维埃!为了列宁同志!”
“乌拉!”军官们低沉地回应,但这呼喊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如此微弱。他们回到各自部队,将同样的话语和决心传递下去,尽管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
上午七时整,信号弹升起。
尽管能见度极低,尽管寒风几乎将呐喊吹散,但数千名红军战士还是从雪地中跃起,像一股灰蓝色的浪潮,顶着风雪,向着前方模糊的白军阵地轮廓涌去。
他们没有密集的炮火准备——火炮太少,炮弹珍贵,仅有的一次急促射稀疏地落在白军阵地上,炸起几团混合着冰雪和泥土的烟雾,效果有限。x&w~q&xs*.^com
“为了苏维埃!乌拉——!”
呐喊声被风雪吞噬大半,但冲锋的人群本身就如同一股沉默而决绝的洪流。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甚至齐腰的积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
寒风灌进他们单薄破烂的棉衣,带走所剩无几的热量。许多人冲锋不到几百米就开始剧烈喘息,肺像要炸开一样疼,吸入的冷空气如同冰刺。
白军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高尔察克残存的军官们嘶吼着:“稳住!等近了再打!”这些白军士兵,衣衫同样褴褛,面容同样枯槁,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光芒。
他们身后是冰冷的鄂毕河,河东是态度暧昧的中国人,退,就是缴械投降,而若是落入红军手中,那就是死!
若想保持独立性,唯有杀死冲来的敌人,才能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他们握紧了手中用黄金换来的、冰冷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开火!”
刹那间,白军阵地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莫辛-纳甘步枪、马克沁重机枪、还有少量手榴弹,向着雪地中艰难前进的红色身影倾泻出死亡的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红军战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砍倒的麦子,成片地扑倒在雪地上。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但热量迅速流失,红色很快变成暗红,继而冻结。中弹者有的当场牺牲,有的倒在雪地里痛苦呻吟,低温加速了失血和死亡。
但红军的冲锋没有停止!后续部队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血迹,继续向前!狂热的战斗意志和严酷的战场纪律驱使着他们。他们也开始还击,子弹啾啾地飞向白军战壕。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八十米……五十米……
最残酷的白刃战爆发了!红军战士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跳进白军的战壕和散兵坑。这些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白军士兵也红着眼睛,用刺刀、工兵铲、枪托,甚至拳头和牙齿迎战。
狭窄的战壕里,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鲜血、碎肉、怒吼、惨叫,混杂着硝烟和血腥气,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低温使得动作僵硬,搏杀更加笨拙而惨烈。
刺刀捅进身体有时会被冻结的棉衣卡住,枪托砸在冻得硬邦邦的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断有人倒下,尸体很快被冻结在肮脏的雪泥中。
“顶住!为了俄罗斯!为了沙皇!”白军军官歇斯底里地叫喊,尽管沙皇
已死,但这口号成了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
“消灭白匪!苏维埃万岁!”红军战士同样以怒吼回应。
战线像一条濒死的巨蛇,在雪原上痛苦地扭动、破碎、又勉强连接。红军凭借人数和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在数个地段突入了白军第一道防线,双方在纵横交错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