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中国人竟然还能出动飞机!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更完备的后勤、更适应的装备和更专业的训练。g&gdbook.ne*t空中优势带来的心理压力,让许多红军士兵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师长!前线报告,白军抵抗异常顽强,我军伤亡巨大,弹药不足!中国人的炮火封锁了后续通道,部队被切割了!是否继续进攻?”参谋的声音带着焦急。
安德烈耶夫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战场,看着后方被炮火隔断的梯队,听着空中敌机的轰鸣,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继续进攻?拿什么进攻?战士们已经精疲力尽,很多人在严寒和激战中体温严重流失,动作越来越慢,甚至有人握着枪就僵倒在雪地里。没有后续支援,没有炮火掩护,这已经是送死。
“……命令各部,巩固现有占领阵地,停止……停止大规模冲锋。转入防御,救治伤员,统计伤亡。”安德烈耶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6+kanshu~.`com
他知道,这次精心策划、寄予厚望的试探性强攻,在中国人恰到好处的干预下,已经失败了。他们没能一举击溃白军,反而暴露了自身的极限和中国的强硬态度。
右翼三号高地观察所。
高尔察克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眼前这幅惨烈到极致的画面。他的士兵正在用生命和鲜血,一寸寸地捍卫着这最后一片所谓的“俄罗斯土地”。
他看到年轻的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扑向红军的机枪火力点,看到重伤员拉响手榴弹与冲上来的红军同归于尽,也看到防线在红色潮水反复冲击下不断变形、后退。
佩佩利亚耶夫脸色惨白如雪,声音带着哭腔:“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顶不住了……左翼快崩溃了……我们的弹药……快打光了……中国人……中国人为什么还不直接帮忙?”
就在这时,东岸的炮声响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沉重有力的炮声,让高尔察克浑身一震。kan+sh=u=ap-p.!net他猛地调转望远镜,看向东岸,但只能看到炮弹飞越河面的轨迹和落在红军后方的炸点。紧接着,中国飞机出现在天空。
东岸开火了!虽然不是直接支援,但这精准的拦阻射击和对红军炮火的压制,无疑极大地缓解了白军的正面压力。正在猛攻的红军势头明显受挫。
高尔察克心中先是涌起一丝狂喜和希望,但随即,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悲哀淹没了他。这支援,是何其的精确而冷漠!
中国人计算好了时机,既不让白军立刻崩溃,也绝不出手帮他们击退红军。他们就像高高在上的裁判,或者……驯兽师,看着角斗场中的野兽互相撕咬,只在某一方快要彻底倒下时,才丢下一根微不足道的骨头,或者敲一下锣,让战斗暂停片刻。
“我们……”高尔察克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成了中国人秤上的砝码,用来称量布尔什维克的决心和力量……也用来向他们讨价还价。”
佩佩利亚耶夫没有完全听懂,但他看到了高尔察克眼中那死灰般的神色。
突然,观察所外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夹杂着俄语的惊呼和中文的呵斥。
“怎么回事?!”卫队长冲进来,一脸惊惶:“阁下!布尔什维克的小股突击队从侧翼渗透过来了!离这里不到五百米!他们发现了这个观察所!这里太危险了!必须立刻转移!”
“不!我要和阵地共存亡!”高尔察克猛地站起,想要去拿旁边的手枪。但一阵眩晕袭来,连日来的焦虑、疲惫、绝望和严寒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
“得罪了,阁下!”卫队长和几名膀大腰圆的卫兵再顾不得礼仪,强行架起几乎虚脱的高尔察克,冲出观察所。佩佩利亚耶夫等人也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
外面一片混乱。子弹啾啾地飞来,打在周围的冻土和木头上,溅起碎屑。远处,隐约可见穿着灰蓝色军装的身影在雪地里快速接近。白军残存的警卫部队在拼死抵抗,但防线已然千疮百孔。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向东撤退,向那条冰封的鄂毕河撤退。这是唯一的方向。高尔察克被半拖半架着,挣扎着回头。
他看到了仍在冒烟的观察所,看到了更远处雪原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和残破的军旗,看到了东岸中国军队阵地上那些在风雪中模糊但坚固的工事和飘扬的五星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脚下。他们正踏过一片前几天有难民试图强行冲过中方警戒线时被击毙留下的区域。血迹早已冻结,与泥土和冰雪混成一片肮脏狰狞的黑红色冰面,在雪光下
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当他踉跄着被拖过河心线,踏上东岸坚硬寒冷的土地时,几名穿着厚实棉军装、戴着防寒面罩、眼神锐利的中国士兵迎了上来。他们的枪口虽然未直接指向他,但那种无形的控制和戒备感扑面而来。
“高尔察克阁下,”一名看似军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