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等活干'和'活等人干'的荒谬并存局面。l|an~la@nwenxue.com
大量设备进口后,因缺乏能读懂德文操作手册的技术员,被迫停置数月乃至更久。对外国专家的依赖度极高,而本土的消化、吸收、再创新能力,尚属薄弱。”
施密特博士放下教鞭,正视着周鼎甲,用一种既尊重又直接的目光说道:”陛下,以上缺陷,均有其客观原因:工业化速度过快、基础人才储备不足、管理体系尚未成熟。
但我们认为,它们必须在二五计划中作为最高优先级加以弥补,否则……一五计划奠定的骨架,将因肌肉与神经系统的缺失而难以有效运转。”
会议室里,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弥漫:有为成就自豪的昂扬,也有面对问题清单时难以回避的沉重。
周鼎甲始终以一种沉静的神情听着,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偶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划几个字,但并不插话。lu~oqiufen-g.c+om他对这一切,早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施密特博士所列的问题,每一条他都清楚,有些甚至比专家看得更深——那是他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对工业化初期阵痛的预知,而非马后炮。
这些缺陷,是代价,是必然,也是阶段性的。一战结束、德国战败的特殊历史窗口,给了他近乎不可思议的外部条件。
大批顶尖德国工程师因鲁尔危机、战败赔款而失业,愿意接受相对优厚但在德国已不可能拿到的薪酬来华工作;大量德国二手但仍先进的工业设备,以极低的价格倾销;美国也因为欧洲市场的萧条,急需寻找新的出口目的地。
这一系列机遇,叠加帝国强力的行政动员能力,才造就了一五计划这个在任何正常历史轨道上都难以实现的工业化奇迹。
没有这个窗口,别想有这个成就。他清楚这一点。但他同样清楚,窗口终会关闭,那时帝国必须靠自身的体系和能力继续前行。xtxxs.&com
他正要开口,却感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不对,一种极其轻微的颤动,像是远处有车队驶过,或者是某个大型设备在运转。但清华园没有这些东西。
周鼎甲脸色微变,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生们,我们去院子里透透气,先吃饭,边吃边谈。”
周继业注意到父皇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但没有多问,起身跟随。众人鱼贯走出会议室,向院中的饭厅走廊移动。
就在走廊刚刚坐定的瞬间,颤动明显地增强了。脚下的地面,如同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深处推了一把,轻微但可感知地晃动了两下。茶杯里的水面荡出了涟漪,墙上一幅挂画微微倾斜。
”地震?”施密特博士皱起眉头,直觉地抬头看屋顶。
”是地震。”周鼎甲平静地说,”轻微的余波,应该不在北京。”
他转向情报处侍立在门侧的官员,简短命令:”立即询问地震台,搞清楚哪里地震了,并通报给内阁。”
”是!”
就在1920年,中国甘肃发生了空前的大地震,因为地震在西北,虽然对国家影响并不算大,但还是出现了几十万的伤亡,救灾和抚恤搞得周鼎甲相当头疼。也就在这一次地震之后,中国开始建立相应的地震监控体系……
众人带着不安的情绪勉强重新落座。饭菜被端上来,但谁也没有心思动筷。那轻微的颤动,像荡起的涟漪在每个人的心里久久未平,万一核心城市地震,那就麻烦了!
不到一个小时,第一份电报便到了,电报内容残缺不全,来自神户领事馆,措辞急迫而慌乱,只有短短几行:”关东大震!东京、横滨剧烈,联络中断,火灾蔓延,情况不明,伤亡或极惨重……”
周鼎甲看完,将电报纸递给太子,神色平静,却有一种深深的沉重。他在心里已经知道——那个改变日本国运的大地震正在折磨着日本,只不过这一世日本人没办法登上大陆,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同日正午,日本,东京,赤坂离宫。年青的摄政王裕仁,穿着笔挺的海军大礼服,意气风发地举起水晶酒杯,向座中各国使节们微微颔首致意。
今日的国宴气氛热烈,宾主尽欢。裕仁正操着生硬但流利的英语,与英国公使交谈关于英日同盟续约的某些细节。餐桌上,摆满了精心准备的日西合璧珍馐,仆从们穿梭其间,动作无声而流畅。
一切,都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文明画卷。
正午时分。
沉默和颤抖,几乎同时降临。
最初是一种低沉的声音
,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某种巨兽撕裂岩石的闷响。赤坂离宫厚实的地板,开始轻微晃动,桌上的水晶杯和瓷器叮叮当当地发出清脆碰撞声。几位宾客诧异地放下刀叉,环顾四周。
然后,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大地以一种令人无法想象的暴力,骤然撕开。宴会厅天花板上那华美的大型枝形吊灯剧烈摇摆,随即轰然坠落,砸碎了半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