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根基是自耕农和军队,要建立与广大人民的政治联盟,要压制资本的过分膨胀,要求官员为人民服务,这非常独特,更独特的是,这不是什么全新的执政理念,几百年前的明太祖就践行过……”
而此时,在山西煤矿业,更严厉的整顿正在进行,大同附近,一个叫永兴的煤矿,矿监陈保生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是看一张手写的小账本。k`an$s_h@u*cm|s+.|co+m
那个账本封皮是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已经翻烂了边角,账本里记录的东西,他不敢告诉任何外人:过去两年里,矿上一共死了四十一个人,而这四十一个人,没有一个被向官府报告过。
矿主徐耀武的逻辑很简单:报告死人,就要接受调查,调查了就要整改,整改就要花钱,花了钱就不赚钱了。所以死了人,赔给家属一百到两百元,悄悄埋了,皆大欢喜。
当然,”皆大欢喜”是徐耀武一个人的感受。那些死者的家属,因为穷,因为还要在这个矿上讨生活,往往只能哑口无声。wodeboo@ks.com
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一次顶板塌方事故,一次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十六岁的孩子,在矿上只干了两个月。他的父亲听到消息赶来,徐耀武让管事拿出两百元,打算照惯例处理。
但那个父亲没有走,他在矿门口闹了三天,没有结果后,就跑到战斗过的部队举报,然后民生委员会独立调查组过来了。
调查组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吴子健的年轻官员,河南人,后来进了民生委员会。他戴着圆眼镜,皮肤黑,看起来不像一个会打硬仗的人,但他手里有授权书,有完整的法律条文,还有一种初生牛犊的固执。
他带着十几个人,走进了永兴煤矿,徐耀武接到消息,先派了管事和一堆打手出来堵,说矿里正在作业,不方便参观。
管事还拿出了一些钱,塞在吴子健的外套口袋里,被吴子健面无表情地拿出来,放回对方手心,说了一句:”我不收这个。86$zw_w.com”
管事愣了。
在山西做生意,他见过太多官员,没有一个是不收钱的,哪怕只是出于礼节,也要先推辞一番再收。这个年轻人把钱原封不动退回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让管事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调查一共进行了十几天,记录下来的内容,触目惊心:矿道高度普遍不足,矿工须弯腰作业,长期导致脊椎损伤。通风设备极度落后,矿内一氧化碳浓度在多个检测点超过安全标准的三到五倍。
矿上没有任何急救设备,最近的医生在十公里外。工人的工作时间平均每天十二到十四小时,没有休息日。过去两年的死亡记录,在追查之下从最初承认的三人,扩大到了四十一人,全部被隐瞒……
徐耀武在自己家里被捕的时候,还以为是误会,以为打几个电话就能解决。他打了很多电话,但那天的电话像是打进了空气里,每一个他认识的、以前帮过忙的人,这一次都没有接。
三个月后,徐耀武被判处故意杀人罪、非法组织黑社会团体罪等多项罪名,不仅被判处死刑,还被没收名下和直系亲属一切财产。
他的副手陈保生,同样死刑,因为那本黑色账本里,有他亲手记录的隐瞒记录,后面还有一众打手,或是死刑,或是被流放西伯利亚……
这件案子在山西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但更大的震动还在后面。紧随永兴煤矿案,国家安全委、民生委员会在山西展开了系统性的煤矿清查,对全省无数煤矿进行了全面检查。
根据周鼎甲皇帝的命令,中央督查委员会与民生委员会组成了联合调查组,由中央督查为委副主任、素有“冷面阎罗”之称的王启年坐镇太原。
超过一千名精干的调查员、会计师和矿业专家,在五千名从各地调来,全副武装的“黑衣宪兵”配合下,对全省两千多家煤矿展开了地毯式的清查。
调查员们不仅查账,他们还下井。在阳泉的一个中型煤矿,调查组带着钻探设备和法医,在矿区后山一片荒废的乱石滩下,挖掘出了三层叠在一起的尸骨。
那不是自然死亡。有的骨头上还带着铁索的痕迹,有的头骨上有明显的重物击打孔。这些被矿主称为“离职返乡”的失踪工人,最终化作了这乱石滩下的冤魂。
几个月后一份名为《山西煤矿安全与用工现状调查终报》的绝密文件,被送上了周鼎甲的御案。报告的结论骇人听闻:全省被抽查的煤矿中,100%存在安全违规。其中,被判定为“严重违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必须立即封停”的煤矿,占到了总数的三成。
而
最让周鼎甲无法容忍的数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据不完全统计,近三年内,山西境内因矿难、暴力监工、过度劳累及隐瞒事故导致的非正常死亡工人数量,保守估计超过五千人。
五千人。这不是战场上的伤亡名单,这是和平年代,在帝国的腹地,在为工业化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