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相当神气,而在中国各地,也有无数周皇帝的画像……
来参会的商人超过了一百五十人。17-novel`.co`m
暹罗来的最多,有三十几个,都是曼谷的华商,做大米贸易的,做锡矿的,做木材的。缅甸来的有二十多个,仰光的宝石商、木材商。
马来的有三十几个,从槟城、吉隆坡、新加坡来的都有,橡胶园主、锡矿主、批发商。印尼来的最少,只有十几个,都是爪哇岛的,因为最近印尼局势最乱,很多人不敢轻易离开。菲律宾来的有几个,都是在马尼拉做批发和转口贸易的。
周继业进场的时候,整个大厅里的声音慢慢静了下来,他在主席台就坐,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口的第一句话,说的是粤语:”各位叔伯兄弟,我们是自家人,说自家话。”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那种积压着的紧张感,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些。
笑声平息之后,周继业换回了普通话,但语气依然是那种家常的、不端架子的:”父皇让我来广州,一件事是和大家谈国内的政策,另一件事,是和南洋的叔伯们好好说说话。8=1kan-shu.co=m
先说南洋的事,因为我知道大家从很远的地方赶来,都有话要说,都有苦要诉,先把苦水倒出来,我们再商量办法。”
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群里,一种沉默中的骚动开始流动,像是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慢慢扩散开来。
第一个开口的,是暹罗来的一个大米商人,叫陈士绅,六十多岁,祖籍潮州,在曼谷经营米行已经四十年。他站起来,普通话说得不太流利,夹杂着潮汕口音:”太子殿下,我在暹罗做了四十年生意,从来没有遇到现在这么难的时候。
暹罗政府最近三年,对华商加了五次税,从前我们和暹罗人做生意,他们是欢迎的,因为我们带去了活钱,带去了贸易网络。
但现在,他们说我们是'外国人',说我们在抽暹罗的血,要限制华商的经营范围,不让华商做粮食和土地……”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的骨灰埋在曼谷,我自己也在曼谷生了三个孩子,但他们叫我'外国人'!”
大厅里,有低沉的附和声。1|8-6t`xt.com
紧接着,一个来自棉兰的印尼糖商黄锦堂站了起来,比陈士绅年轻一些,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但脸色凝重:”太子殿下,我更直接说。我们在爪哇和苏门答腊的种植园,今年已经被冲击了三次。是那些土著的革命党,他们说我们华商是殖民者的帮凶,说我们剥削土著,放印尼人的血。
我的种植园上个月被烧了一个仓库,损失超过二十万盾,荷兰人说他们会处理,但他们根本管不了,印尼共那些人……”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恨,”他们比荷兰人更难对付,因为荷兰人至少要脸,他们不要。”
更多的声音涌上来了。
马来的橡胶园主说英国人收紧了橡胶出口配额,华商的配额比英国自己的种植园少得多,说这是”公平竞争”;缅甸的木材商说仰光港口的装卸费对华商单独加价,说是”手续费”,实际上是赤裸裸的勒索;菲律宾来的商人更是愤怒,美国最近推出的一系列限制华商参与零售业的法规,把他们的大批零售店逼到了关闭边缘。
苦水一旦开了口,就没有那么容易止住。
周继业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插,就这么听着,偶尔低头在面前的本子上记几个字,表情平静,但眼神专注。张若兰坐在他身边稍后的位置,也在认真记录。
这场诉苦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已经说完了,大厅里的声音才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一种沉重的静默。
周继业放下笔,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群,然后开口了。
”我听完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晰,”每一位说的,我都记下来了,回去之后我会呈报父皇。但我现在要直说,不绕弯子。”
他停顿了一下。
”诸位说的处境,我理解,也同情。但我要请诸位想一个问题:你们在南洋的处境,一百年前和现在,有什么根本的不同?”
台下有人开始想,有人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脸色变了变。
”一百年前,你们也是外来者,也被本地人排斥,也被殖民者利用。但那时候,大清朝软弱,谁也不敢替你们说话,你们只能夹着尾巴,给殖民者纳贡,和本地人做生意,过一天算一天,没有任何人撑腰。”
”现在不同了,”周继业的语气里,有一种分量感,”
中国强了,强到英国在南洋的驻军不敢轻举妄动,强到荷兰人在婆罗洲丢了地盘还不敢放一个屁,强到暹罗、缅甸的当地政府在做任何决策之前,都要先想一想中国会不会生气。”
”正因为中国强了,他们才更加针对你们,”他直接说出来,”因为你们是华人,在他们看来,你们是中国力量伸进南洋的触角。这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