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人造的旗帜
手术台上的埃文斯从不废话,他走到推床另一侧,戴上手套。mal&ixsw`.co!m
监护仪上,血压74/41,心率138。
典型的失血性休克。
「手术开始。」
温盐水冲洗掉肠管表面的灰尘和碎屑。
林恩的手指,沿着脱出的肠管逐厘米检查。
靠近腹部的那段,颜色恢复了粉红,还在缓慢蠕动。
但远端大约10厘米,已经发白发紫。
一动不动。
「远端缺血。」
埃文斯看了一眼。
「切掉,挂造口袋,几个月后再接。」
标准做法。
安全,没有任何争议。
但林恩直接翻开那截缺血肠管,检查肠系膜。
一根不到2毫米的细小动脉被扯断了,正在往外喷血。
「库利钳。」
护士立刻递了上来。
钳尖精准探入,死死夹住断裂动脉的近端。
出血瞬间停止,接着,四针缝合。
全程不到90秒。
松开钳子。
血液重新涌入远端。
那截发白发紫的肠管,颜色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化。
灰白变淡粉,淡粉变粉红。
肠道蠕动恢复了。
「动了!」
程岚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林医生,这个缝合只穿了外面两层,是为了避开内膜防止血栓?」
「对。」
林恩头也没擡。
「记住手感,多练,以后你也能做。」
林恩已经确定了,程岚家里缺钱、适合战场,医学基础、手上功夫都不错。
是个好苗子,适合进入自己的团队,不管是在阳光下,还是黑暗中————
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合适的机会————
埃文斯站在对面。
目光落在那截重新蠕动的肠管上。
在急诊推床上,不用显微镜,肉眼修一根2毫米的血管。
他做了四年急诊,从没见过。
林恩的手指继续沿肠管检查。
在距裂口约25厘米处,停了下来。
「穿孔了。消化液在往腹腔里漏。」
他立刻开始修补。
推床猛地晃动了一下,病人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天使粉的屏蔽时断时续,痛觉像洪水一样涌了回来。
马丁死死按住他的上半身。
「操!给他打镇静剂啊!」
「不行。x+wbsz.c@om天使粉加镇静剂会压停呼吸,他血压已经到休克线了。」
「那怎么办?」
「给我死死按住。」
缝针穿过肠壁。
每一针,都精确地卡在两次挣扎之间的半秒空窗里。
「程岚,看我的进针节奏。」
「肠壁比血管厚,间距放宽到3毫米,但张力要均匀。」
程岚盯着林恩的手腕运动轨迹。
每一针的间距、角度、完成时间,一模一样。
对讲机突然响了。
「林医生!9号床雾化做完了,氧饱和度只有88,心率也上来了!」
林恩手上动作不停。
「做了几次?」
「两次。」
「加第三次,间隔缩短到二十分钟。」
「同时查动脉血气,二氧化碳分压超过45,就叫呼吸科插管。」
「明白!」
埃文斯挑了挑眉。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心思分诊?
林恩的手指继续在肠管上滑动。
突然,指尖顿住了。
他捏住了一个东西。
椭圆形,硬质,拇指盖大小。
表面光滑,外裹一层蜡质薄膜。
薄膜已经破了一半,里面露出灰白色的粉末。
「所有人停一下。」
林恩把它举到无影灯下。
「程岚,看到了吗?」
程岚凑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的毒理学培训里,她见过这东西的幻灯片。
毒品运输胶囊。
「林医生————这是一」
「芬太尼。胶囊破了。」
蜡质薄膜的制作工艺,胶囊的尺寸和形状。
虽然阿琼不卖这玩意,但之前也给他展示过不少。
毕竟做地下诊所,对这些东西得熟。
林恩继续沿肠管排查。
第二颗。
第三颗。
三颗全部破裂。
灰白色的粉末,已经深深渗进了肠黏膜的褶皱里。
是人为的,有人专门弄进去的————
林恩想起了当初在那个地下室,阿琼给他出的题。
这个墨西哥裔也是一个人造的————
旗帜?或者别的什么?
林恩擡起头,看着埃文斯。
「你打算缝完血管,就把肠子塞回去,对吧?」
「————这是标准流程。n~y~d&x#sw.com」
「塞回去恢复血流,这些芬太尼会在三十秒内被吸收入血。」
「远端缺血这么久,毛细血管通透性已很夸张了。再灌注的瞬间,药物浓度会比静脉注射高十倍。」
埃文斯的脸色变了。
「这会导致心脏骤停。连抢救窗口都不会有。」
林恩收回目光。
「所以,先不急着还纳小肠。」
他转向程岚。
「去药房拿20%脂肪乳剂,英脱利匹特,500毫升,两袋。」
「拿不到就去icu借。跑起来!」
程岚转身冲了出去。
「脂肪乳剂?」
埃文斯盯着他。
「那是肠外营养用的。」
「脂质陷阱。」
林恩语速极快。
「芬太尼是高度脂溶性药物。脂质微粒会像海绵一样,吸附血液中游离的脂溶性分子,在药物到达心肌之前截住它。」
「有循证支持?」
「2008年急诊医学年鉴,局部麻醉药中毒的脂质复苏疗法。后来扩展到了所有脂溶性药物过量。」
九成急诊医生一辈子不会用,因为不在acls指南里。
可在地下世界,这反倒不是什么稀罕事。
对讲机又响了。
「林医生!败血症老头自己把中心静脉导管扯掉了,血喷了一床————」
「右颈内静脉,超声引导重新穿刺。」
「去找尚塔努医生帮忙,穿不进去再叫我。」
话音刚落,程岚抱着两袋脂肪乳剂跑了回来。
「挂上。」
「先推150毫升弹丸剂量,然后每分钟0.25毫升每公斤持续泵入。」
乳白色的液体,沿着输液管流入病人的静脉。
监护仪上,心率138。暂时稳定。
「脂质陷阱展开了。」
林恩重新低头。
「现在处理肠管。」
肠管在体外暴露太久。
水肿膨胀到了正常体积的2倍不止。
硬塞回去,腹腔内压力骤增,会直接压扁大血管。
林恩让护士把温盐水提高到39度。
用浸湿的纱布,裹住膨胀的肠段持续热敷。
「温度加速肠管蠕动,蠕动能把水肿里多余的液体挤出来。」
三十秒后。
那截膨胀的肠管,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圈。
从「塞不回去」,变成了「刚好能放进去」。
还纳进行到三分之二时。
林恩的手指,在裂口内侧摸到了异常。
「肠系膜根部有一条静脉在渗血。
「之前动脉喷血太猛,盖住了它。」
「这个得等外科了吧。」埃文斯说。
肠系膜根部出血,标准判断就是手术室的活。
「等不了了,一般情况下你说的对,但这里面人为因素太多了。」
林恩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76
74
71
液体输入的情况下,血压还这么掉。
病人体内有一个隐蔽的出血源,正在吃掉所有补进去的容量。
左手探入裂口。
林恩的操作区域在体表以下至少8厘米,完全看不见。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根粗血管的搏动。
肠系膜
主干动脉。
偏3毫米就是它。一旦夹到主干,就是致命大出血。
库利钳沿着左手开辟的通道,探入深处。
「咔。」
出血停了。
紧接着是四针缝合。
林恩抽出双手。手套上的血,比预期少得多。
「静脉修好了。继续还纳。」
最后三分之一的肠管,被轻柔地送回腹腔。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78
83
87
马丁终于松了口气。
死死按住拉蒙的这段时间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死在急诊室太便宜这个杂种了。
得让他活着上法庭。
但林恩没有放松。
他盯着心电波形。
肠管还纳后,血流恢复的速度,远比脂质陷阱的吸附速度快。
三颗破裂胶囊,每颗约含一克芬太尼。
扣除黏膜吸收率和肝脏首过效应的折损,实际入血量在120到150毫克之间。
脂肪乳剂目前能吸附60到80毫克。
差额至少60毫克。
而芬太尼的致死剂量,仅仅2毫克。
「程岚。」
「抽好葡萄糖酸钙10毫升,准备碳酸氢钠两支,肾上腺素两支,放在手边。」
程岚半句废话没问,直接转身抽药。
「埃文斯。」
「嗯?」
「四十秒后,他会室颤。」
「你说什么?」埃文斯有些不敢相信。
「芬太尼已经进了门脉循环,脂质陷阱吸附容量不够。」
「心肌暴露于致死剂量芬太尼的时间窗口,在四十到六十秒之间。」
「他的状况应该很快,40秒。」
「除颤仪充电,直接上200焦,贴片先贴好。」
林恩继续补充。
埃文斯犹豫了一秒,默默把除颤贴片贴了上去。
护士推好了除颤仪,充电指示灯亮了。
创伤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林恩。
马丁按着拉蒙的肩膀,感觉气氛不对。
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20秒。
波形没有变化。
30秒。
埃文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始怀疑林恩判断错了,这玩意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35秒。
心率从98,突然跳到了120。
40秒。
心电波形猛地一扭。
qrs波群在一瞬间变得宽大、畸形、歪歪扭扭。
是室颤!
刺耳的警报声刺穿了整个创伤室。
血压变成了三条杠。
四十秒。
正正好好的四十秒。
埃文斯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但四年急诊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接管了一切,他大喊:「清场!」
「所有人离开病人!」毕竟有外行在场,林恩多补了一句。
「嗵200焦电流穿过胸腔。
近200磅的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
室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几乎平直的线。
pea,无脉性电活动。
心脏有电信号,但完全不收缩。
「肾上腺素1毫克,推。继续按压。」
埃文斯双手叠在胸骨上,开始按压。
深度、频率,都非常标准。
一分钟,波形没变。
两分钟,还是pea。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
钾,6.8。
正常上限是5.0。
天使粉导致肌肉细胞大量破裂,释放钾离子。
叠加芬太尼对心肌钠通道的阻滞。
两重毒性压在一起,心脏想跳也跳不了。
「葡萄糖酸钙10毫升慢推,给心肌上保护膜。」
「然后胰岛素10单位加葡萄糖,把钾赶回细胞里。」
降钾和脂质吸附都需要时间。
而pea波形越来越慢。
心脏正在滑向不可逆的停跳。
林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准备做个小实验。
「肾上腺素爆发;异变|
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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