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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修仙之系统上交囯家

第130章:太初军投降

第130章:太初军投降(第1/2页)

华纪五十九年,七月七日。

中午。

午时。

战场。

硝烟未散。

太初帝的元神自毁后。

太初军彻底崩溃了。

但崩溃不等于消失。

四十七万太初军。

加上随军的文臣、工匠、家属。

总共有六十多万人。

他们散落在战场上。

有的跪地请降。

有的四散奔逃。

有的还在负隅顽抗。

张山风奉张德华之命。

接管了战场。

他骑在一匹灵马上。

银甲染血。

至尊骨的白光在他周身流转。

虽然他只是渡劫九重。

但此刻站在这狼藉的战场上。

自有一股威严。

像他师父。

“传令下去。“张山风开口。

声音不大。

但用灵能送出。

传遍了整个战场。

“降者不杀。“

“伤者救治。“

“反抗者——“

他顿了一下。

“格杀勿论。“

“是!“

上国将士齐声应诺。

开始了大规模的受降。

------

太初军的降部很混乱。

他们的皇帝死了。

他们的将军死的死降的降。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人还跪在地上发抖。

有些人在哭。

有些人在找自己的亲人。

张山风骑在灵马上。

缓缓走过降军的队列。

他看到了太初军的惨状。

缺胳膊少腿的。

被音波震伤七窍流血的。

被三阵攻击打得奄奄一息的。

这些人——

几个时辰前还是他们的敌人。

还在和他们殊死搏杀。

但现在——

他们只是一群失去了皇帝、失去了方向的可怜人。

“军医呢?“张山风问。

“回将军。“一个亲卫道。

“我们的军医都在救治自己人。“

“太初降军的伤兵——“

“也治。“张山风道。

“将军?“亲卫一愣。

“他们是敌人——“

“现在不是了。“张山风道。

“他们降了。“

“就是俘虏。“

“俘虏也是人。“

“能救的——“

“都救。“

“是。“

张山风继续前行。

他看到一个太初军的小将。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比林雄枫大不了多少。

他的左臂被斩断了。

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太初军士兵。

那士兵已经死了。

但他还抱着。

眼神空洞。

张山风停了一下。

“给他包扎。“

“是。“

两个军医上前。

替那小将处理断臂。

小将抬头看张山风。

眼神里有恨。

有怕。

有迷茫。

“你们……“他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不杀我……“

张山风低头看他。

“你降了。“

“降者不杀。“

“可是……“小将咬着唇。

“我们杀了你们那么多人……“

“那是战争。“张山风道。

“战争结束了。“

“你们的皇帝死了。“

“你们降了。“

“就不用死了。“

他顿了一下。

“以后——“

“好好活着。“

小将愣了很久。

然后——

哭了。

十五六岁的孩子。

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放声大哭。

张山风没有再看他。

催马前行。

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知道——

这是师父的意思。

降者不杀。

这是上国的规矩。

是师父定的规矩。

他必须执行。

------

太初的文臣们被带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

穿着太初的官服。

官帽歪了。

朝服上全是灰。

但他的腰板还挺着。

“老夫太初丞相。“

“田伯光。“

“求见上国大帝。“

张山风看着他。

“我师父不见人。“

“你有什么话——“

“跟我说。“

田伯光看了张山风一眼。

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

然后叹了口气。

“太初……降了。“

“六十万军民——“

“恳请上国善待。“

“我师父说了。“张山风道。

“降者不杀。“

“伤者救治。“

“平民遣散或安置。“

“工匠量才录用。“

“士兵——“

“愿意留下的编入劳役。“

“不愿意的——“

“给路费回家。“

田伯光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上国会这么宽厚。

“上国大帝……“

“当真?“

“我师父从不说假话。“

田伯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跪下了。

“老夫——“

“代太初六十万军民——“

“谢上国大帝不杀之恩。“

他身后的太初文臣们也齐刷刷跪下。

“谢上国大帝——“

张山风看着他们。

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战争结束了。

但收尾的事——

才刚刚开始。

------

太初帝的遗体找到了。

或者说——

遗体的残骸。

元神自毁后。

仙人之躯也大部分碎裂了。

只找到一些碎骨和一片帝袍的残片。

张山风按照张德华的吩咐。

准备了一口棺木。

将那些残骸装殓。

他站在棺木前。

看着那里面寥寥几块碎骨。

沉默了很久。

“你也是一代枭雄。“

他轻声道。

“六万年的霸业。“

“到头来——“

“就剩这些。“

“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战场上的风。

吹过棺木。

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在叹息。

“葬了吧。“张山风道。

“按仙人之礼。“

“立碑——“

“太初之主。“

“是。“

几个上国将士抬起棺木。

向战场外的一座荒山走去。

那里将是太初帝最后的归宿。

没有陪葬。

没有祭祀。

只有一块碑。

和四个字。

太初之主。

一个时代。

就这样结束了。

------

下午。

张山风处理完战场的事。

回到上国基地。

他没有去休息。

直接去了张府。

他想看看师父。

想看看师娘——

不。

师娘已经不在了。

他站在张府门口。

犹豫了很久。

才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白幡在风中轻轻飘动。

林雄枫坐在台阶上。

眼睛红红的。

看到张山风回来。

站起来。

“大师兄。“

“师父呢?“

“在里面。“林雄枫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陪师娘……“

“坐了一天了。“

“什么都没吃。“

张山风点了点头。

走到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

看到了——

师父坐在床边。

握着师娘的手。

师娘躺在床上。

白裙白发。

很安详。

师父的背影很直。

但张山风能感觉到——

那道背影里的疲惫和悲痛。

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山。

“师父。“张山风轻声道。

张德华没有回头。

“都处理好了?“

“是。“

“降军安置了。“

“太初帝——“

“葬了。“

“按您的吩咐。“

“嗯。“

张德华应了一声。

没有再说话。

张山风站在门口。

看着师父的背影。

看着床上师娘那安详的面容。

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走进房间。

走到床边。

然后——

跪下了。

“师娘。“

他的声音很轻。

很哑。

“弟子张山风——“

“给您磕头了。“

他磕了一个头。

两个。

三个。

额头上磕出了红印。

“师娘。“

“您用命换了上国的胜利。“

“弟子——“

“记住了。“

“弟子会替您——“

“守护好上国。“

“守护好师父。“

“守护好念华。“

“您——“

“放心。“

他又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

对张德华道:“师父。“

“您吃点东西吧。“

“师娘如果在——“

“也不希望您这样。“

张德华沉默了很久。

“放着吧。“

“我一会儿吃。“

张山风知道师父在敷衍。

但他没有再劝。

他知道——

这种痛。

需要时间。

“那弟子——“

“先告退了。“

“师父您保重。“

张德华点了点头。

张山风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张德华和何天紫。

“浅雪。“

张德华轻声道。

“山风是个好孩子。“

“你看到了吗?“

“他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上国——“

“交给他和雄枫——“

“我放心。“

他顿了一下。

“但我还不能歇。“

“你让我活着。“

“我就活着。“

“等念华长大了。“

“等上国稳了。“

“我就——“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握紧了何天紫的手。

窗外。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

照在两人身上。

一坐一卧。

一暖一凉。

一活一逝。

战争结束了。

太初降了。

上国赢了。

七月八日。

天阴了。

灰色的云压在上国基地上空。

像是也在哀悼。

英雄广场上。

上国军民自发地聚集在这里。

从凌晨开始。

人越来越多。

他们穿着素服。

戴着白花。

没有人组织。

没有人号令。

他们只是来。

来送他们的皇后最后一程。

广场中央。

已经搭好了灵堂。

白幡如雪。

哀乐低回。

何天紫的灵柩停在灵堂中央。

是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

张德华亲自选的。

她穿着皇后的礼服。

不是那身染血的素裙。

是皇后的朝服。

凤冠霞帔。

很庄重。

很威严。

但也——

很遥远。

张德华不喜欢。

他觉得她穿素裙更好看。

但这是皇后的葬礼。

是国葬。

他不能任性。

灵柩前。

放着她的牌位。

“上国皇后何氏天紫之位。“

张德华亲自写的。

一笔一划。

力透纸背。

但每个字都在抖。

他写了七遍。

才写成这一个。

灵柩两侧。

张山风、林雄枫跪在那里。

披麻戴孝。

作为孝子。

张念华被奶娘抱着。

一岁三个月的孩子。

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妈妈躺在那个大盒子里。

很多人在哭。

爸爸的眼睛红红的。

“妈妈?“他伸出小手。

向灵柩够。

“妈妈出来。“

“念华要妈妈。“

奶娘红着眼眶哄他。

但哄不住。

张念华开始哭。

不是大哭大闹。

是那种委屈的、小声的啜泣。

“妈妈……“

“妈妈……“

这声音像针一样。

扎在每个人心上。

------

张德华站在灵柩前。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

没有穿龙袍。

他现在不是皇帝。

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

他看着灵柩。

看着那个牌位。

他的脸上没有泪。

泪已经流干了。

但他的眼睛——

是红的。

红得吓人。

“天紫。“

他在心里说。

“你看。“

“这么多人来送你。“

“你受得起。“

“你是上国的皇后。“

“是上国的恩人。“

“你用命换了上国的胜利。“

“他们——“

“都记着你。“

哀乐声中。

上国的文武百官依次上前祭拜。

陈铁军第一个。

他一身戎装。

单膝跪地。

敬了一个军礼。

“皇后娘娘。“

“老陈——“

“送您了。“

他的声音很稳。

但手在抖。

然后是六部的官员。

然后是各军的将领。

然后是——

百姓。

百姓们自发地排着队。

一个接一个。

上香。

磕头。

有人在哭。

有人在念叨。

“皇后娘娘是好人……“

“她救了我们……“

“要不是她——“

“我们都得死……“

“娘娘一路走好……“

一个老妇人。

头发花白。

颤颤巍巍地上香。

然后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头。

放在灵前。

“娘娘。“

“这是俺自己蒸的。“

“您路上吃……“

“您是好人……“

“好人有好报……“

她说不下去了。

捂着脸哭。

张德华看着这一幕。

转过头。

闭上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

会撑不住。

------

七月九日。

入殓。

何天紫的灵柩要下葬了。

墓地选在英雄广场后面的小山上。

那是上国的英雄陵。

安葬着为上国捐躯的烈士们。

张德华亲自选的位置。

在山顶。

可以看到整个上国基地。

可以看到日出。

可以看到星空。

她喜欢看星星。

他知道。

送葬的队伍从英雄广场出发。

绵延十里。

张德华走在最前面。

亲自扶灵。

他是大乘修士。

灵柩对他来说轻如鸿毛。

但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好像走快了——

就会把她弄丢。

张山风、林雄枫跟在他身后。

张念华被奶娘抱着。

还在哭。

“妈妈……“

“妈妈不要走……“

然后是文武百官。

然后是——

上万百姓。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和哭声。

还有风吹白幡的声音。

呼。

呼。

像在叹息。

到了墓地。

墓穴已经挖好了。

是张德华亲手挖的。

昨天晚上。

他一个人。

用了一夜。

挖了这个墓穴。

谁也没让帮忙。

灵柩被缓缓放入墓穴。

张德华站在墓边。

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

看着它一点一点下降。

他的手在袖中握得死紧。

指节发白。

“入土——“

礼官的声音在抖。

第一捧土。

张德华亲自撒的。

土落在棺盖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噗。

那一声像砸在他心上。

然后是张山风。

林雄枫。

陈铁军。

文武百官。

百姓们。

一捧一捧的土。

将灵柩掩埋。

堆成了一个坟头。

新土。

很湿润。

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

七月十日。

墓碑立好了。

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碑。

张德华亲手刻的字。

他不要石匠刻。

他要自己来。

他拿着刻刀。

一笔一划。

在白玉碑上刻。

“爱妻何天紫之墓。“

七个字。

他刻了整整一天。

刻完的时候。

手上全是血。

刻刀磨破了他的手。

但他感觉不到疼。

然后是落款。

“张德华立。“

三个字。

他刻了很久。

因为刻到“立“字的时候。

他的手在抖。

怎么都刻不直。

最后——

还是刻完了。

他将墓碑立好。

后退一步。

看着那白玉碑。

爱妻何天紫之墓。

张德华立。

很简单。

没有写“上国皇后“。

没有写“天机阁阁主“。

没有写那些头衔。

因为对他来说。

她只是何天紫。

只是他的妻子。

只是浅雪。

就够了。

------

葬礼结束了。

百姓们陆续散去。

文武百官也走了。

张山风、林雄枫还跪在墓前。

张念华哭累了。

在奶娘怀里睡着了。

小脸上还挂着泪。

“都起来吧。“张德华道。

“回去休息。“

“师父——“张山风抬头。

“我在这里陪她一会儿。“

“是。“

张山风扶着林雄枫站起来。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墓前只剩下张德华一个人。

还有那块白玉碑。

和那个新土堆成的坟头。

他在墓前坐下。

就像以前在她身边坐下一样。

“天紫。“

“浅雪。“

“你到家了。“

“这里能看到上国。“

“能看到日出。“

“能看到星星。“

“你会喜欢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

她的手帕。

上面还绣着那枝早梅。

他将手帕放在墓碑前。

“这个还你。“

“你上次落在家的。“

“我一直替你收着。“

风一吹。

手帕的一角轻轻飘动。

像她在回应。

张德华在墓前坐了很久。

从下午到黄昏。

从黄昏到夜幕降临。

星星出来了。

满天繁星。

像她的眼睛。

他抬头看着星空。

“浅雪。“

“你在哪颗星上?“

“能看到我吗?“

星星一闪一闪。

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

她在。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看着念华。

看着上国。

“你放心。“

他轻声说。

“我答应你的事——“

“一定做到。“

“念华会长大。“

“上国会强盛。“

“我——“

他顿了一下。

“会好好活着。“

“直到——“

“来找你的那天。“

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我走了。“

“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

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回头。

“对了。“

“念华会叫妈妈了。“

“他今天叫了一天。“

“你要是听到了——“

“应一声。“

风又吹过。

白幡飘动。

像在回答。

张德华笑了笑。

然后——

走了。

他的背影在星光下拉得很长。

很孤。

很直。

像一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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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座山。

上国的山。

她的山。

墓前。

那方手帕还在。

那枝早梅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旁边是新立的白玉碑。

爱妻何天紫之墓。

张德华立。

华纪五十九年七月十日。

上国皇后何天紫。

葬于英雄陵。

享年二十七岁。

整整一个月。

张德华的生活变得很简单。

简单到——

每天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

陪张念华。

第二件。

去何天紫墓前。

其余的时间。

他坐在墓前。

或者坐在张府的院子里。

发呆。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想。

或者说——

什么都在想。

想她。

------

七月十一日。

何天紫走后的第四天。

张德华一早起来。

先去看了张念华。

小家伙醒了。

坐在床上。

抱着一个布偶。

那是何天紫给他做的。

一只小老虎。

他叫它“猫猫“。

“爸爸。“张念华看到张德华。

伸出小手。

“抱。“

张德华将他抱起来。

一岁三个月的孩子。

已经会走了。

虽然走得摇摇晃晃。

但他喜欢自己走。

“爸爸。“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

“妈妈呢?“

张德华的手紧了紧。

“妈妈……“

“妈妈出远门了。“

“去哪里?“

“去……“

张德华顿了一下。

“去天上。“

“天上?“张念华仰头看天花板。

“妈妈在天上?“

“嗯。“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

“她……“

张德华说不下去了。

他抱着儿子。

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天空。

“妈妈在看着我们。“

“看着念华乖不乖。“

“哦。“张念华似懂非懂。

然后他把小老虎举起来。

“猫猫也想妈妈。“

张德华将脸埋在儿子柔软的头发里。

那头发和何天紫一样。

软软的。

有一股奶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让泪落下来。

吃完早饭。

他把张念华交给奶娘。

然后出了门。

去英雄陵。

去看何天紫。

他每天都去。

风雨无阻。

有时候带一壶酒。

有时候带一枝花。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就坐在墓前。

和她说话。

说念华的事。

说上国的事。

说他今天吃了什么。

说他昨晚又梦到她了。

他能说上一整天。

虽然没有人回答。

但他觉得——

她在听。

------

七月二十日。

何天紫走了半个月。

张山风来报。

“师父。“

“太初降部已经安置完毕。“

“四十万人编入劳役。“

“七万人愿意加入上国。“

“其余的——“

“给了路费遣散了。“

“嗯。“张德华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何天紫的那方手帕。

“边境呢?“

“已经布防完毕。“

“五行阵重新布置了。“

“三阵的阵基在修复。“

“大概需要三个月。“

“好。“

“师父——“张山风犹豫了一下。

“朝廷的事……“

“您什么时候——“

“你处理。“张德华道。

“你和陈铁军商量着来。“

“有拿不定主意的——“

“再来问我。“

“是。“

张山风退下了。

他走在院子里。

回头看了一眼师父。

师父坐在那棵槐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身上。

斑斑驳驳。

他在看那方手帕。

表情很空。

张山风的心揪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

去找陈铁军。

“陈叔。“

“师父他——“

陈铁军叹了口气。

“让他歇会儿吧。“

“皇后娘娘刚走。“

“他心里苦。“

“可是——“

“上国不能没有陛下啊。“

“不是还有你吗?“陈铁军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大师兄。“

“师父现在靠不上——“

“你就得顶上。“

张山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我会的。“

------

八月一日。

何天紫走了将近一个月。

张德华的道心裂痕——

在扩大。

从五十percent。

到六十。

到七十。

他能感觉到。

道心上的裂纹在蔓延。

像蛛网。

像冰裂。

灵能越来越不稳定。

有时候打坐。

灵能会突然暴走。

震得整个张府都在抖。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懒得去压制。

道心裂就裂吧。

碎就碎吧。

她都不在了。

道心完好又有什么用?

他开始喝酒。

以前他很少喝酒。

修士不需要这些。

但现在——

他喝。

喝上国的烈酒。

烧刀子。

从喉咙烧到胃里。

火辣辣的。

能暂时麻痹那种——

空。

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空。

他喝不多。

因为他还要陪念华。

不能让儿子看到他醉酒的样子。

但每天晚上。

念华睡了之后。

他会坐在院子里。

喝一壶。

对着月亮。

对着星星。

“浅雪。“

“今天念华会说‘妈妈‘了。“

“说得很清楚。“

“你听到了吗?“

“他还会走路了。“

“走得摇摇晃晃的。“

“和你一样——“

“走路总是不看路。“

他笑了一下。

然后又沉默了。

酒入愁肠。

化作相思泪。

但他已经没有泪了。

只有——

空。

------

八月五日。

林雄枫来了。

十一岁的孩子。

站在张德华面前。

“师父。“

“嗯。“

“您……您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张德华看了他一眼。

“哪样?“

“您每天都喝酒。“

“都不修炼了。“

“朝廷的事也不管了。“

“师娘如果看到——“

“她会难过的。“

张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雄枫。“

“弟子在。“

“你师娘——“

“她最希望我做什么?“

林雄枫想了想。

“希望您好好的。“

“希望上国好好的。“

“希望念华好好的。“

“嗯。“张德华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是——“

他看着天上的云。

“我不知道怎么好好的。“

“她不在了。“

“我——“

“不知道怎么活了。“

林雄枫说不出话。

他只是走到张德华身边。

坐下。

像小时候那样。

靠着师父。

不说话。

就那么陪着。

张德华没有赶他。

师徒二人就那么坐着。

看云。

看天。

看风。

过了很久。

张德华才开口。

“雄枫。“

“嗯?“

“你要好好修炼。“

“是。“

“你大师兄要管朝廷的事。“

“以后——“

“上国的武力——“

“要靠你。“

“弟子记住了。“

------

八月十日。

何天紫走了一个月零三天。

张念华一岁四个月了。

他已经走得很稳了。

甚至会跑了。

虽然跑起来像只小鸭子。

摇摇摆摆。

这天下午。

张德华从墓地回来。

坐在院子里发呆。

张念华被奶娘抱着。

看到爸爸。

他挣着要下来。

“爸爸!“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张德华面前。

伸出小手。

“抱!“

张德华将他抱起来。

放在膝上。

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

小脑袋靠在他肩上。

“爸爸。“

“嗯?“

“你去看妈妈了?“

“嗯。“

“妈妈好吗?“

“好。“

“妈妈有没有想念华?“

“想了。“

“那——“张念华歪着小脑袋。

“爸爸为什么哭?“

张德华一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的。

没有泪。

“爸爸没哭。“

“哭了。“张念华很认真地说。

伸出小胖手。

指着张德华的眼睛。

“这里。“

“在哭。“

张德华说不出话。

一岁四个月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爸爸心里在哭。

“爸爸。“张念华用小手捧着他的脸。

很认真地看着他。

“不哭。“

“念华乖。“

“妈妈在天上看着呢。“

“爸爸不哭。“

他说完。

凑过来。

在张德华脸上亲了一口。

软软的。

暖暖的。

带着奶香。

张德华——

崩了。

他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把脸埋在那小小的肩膀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没有哭出声。

但张念华能感觉到。

爸爸在抖。

“爸爸……“张念华也抱紧了他。

“不哭……“

“念华在……“

“念华陪爸爸……“

张德华抱着儿子。

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道心裂痕在这一刻——

到了八十percent。

但张德华忽然觉得——

不能再这样了。

为了念华。

为了浅雪。

为了上国。

他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

但——

他想试试。

为了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孩子。

为了那个在天上看着他的人。

他要——

试试。

张德华不再管事之后。

上国的担子——

压在了张山风身上。

他是大徒弟。

是大乘期之下第一人。

是师父指定的代理人。

虽然他还没有突破大乘。

虽然他只有渡劫九重。

但此刻。

他必须站出来。

因为上国不能一日无主。

因为师父在歇着。

因为——

他是张山风。

八月十一日。

辰时。

张山风第一次主持朝会。

议政殿里。

文武百官到齐了。

六部尚书。

各军将领。

太史上令。

钦天监正。

所有人都到了。

他们看着殿上那个位置。

那是龙椅。

是上国大帝的位置。

空着。

张德华没有来。

张山风站在龙椅下方。

银甲。

白袍。

腰悬至尊剑。

他没有坐那个位置。

他只是站着。

“陛下有旨。“张山风开口。

声音不大。

但用灵能送出。

传遍整个议政殿。

“陛下近日闭关。“

“朝政由本将——“

“代为主持。“

“诸位大人有本启奏。“

“无本——“

“退朝。“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

兵部尚书出列。

“张将军。“

“太初降部的劳役安排——“

“出了些问题。“

“说。“

“太初降卒不服管教。“

“昨日有数百人闹事。“

“伤了我们十几个看守。“

张山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原因。“

“他们说——“

“伙食太差。“

“住的地方太挤。“

“还有——“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

“他们说我们虐待俘虏。“

张山风沉默了一会儿。

“伙食按什么标准?“

“按我军普通士兵的标准。“

“那不差。“张山风道。

“住的地方呢?“

“临时搭建的营房。“

“八人一间。“

“也不差。“

“那闹什么?“

“他们说——“兵部尚书苦笑。

“太初军中什长以上都是单间。“

“普通士兵也有四人一间。“

“他们嫌挤。“

张山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是俘虏。“

“不是客人。“

“我知道。“兵部尚书道。

“但——“

“但他们有六十万人。“

“真闹起来——“

“不好收场。“

张山风想了想。

“这样。“

“伙食标准不变。“

“但给他们加一项——“

“表现好的。“

“可以减刑。“

“可以提前释放。“

“愿意加入上国的——“

“按上国士兵待遇。“

“至于住的地方——“

“让他们自己建。“

“六十万人。“

“建一座城都够了。“

“建好之后——“

“按军功和表现分配。“

“表现好的住好的。“

“表现差的——“

“继续住营房。“

“是。“兵部尚书眼睛一亮。

“末将这就去办。“

第二个出列的是户部尚书。

“张将军。“

“阵亡将士的抚恤——“

“数目太大。“

“国库——“

“有些吃紧。“

“多少?“

“八万多人。“

“每人抚恤一百灵石。“

“加上家属供养。“

“子女教育。“

“总共需要——“

他报了一个数。

张山风听了。

眉头没有皱。

“照发。“

“可是——“

“国库不够。“

“不够就想办法。“张山风道。

“太初皇宫的库藏呢?“

“已经清点了一部分。“

“上品灵石三千万。“

“中品无数。“

“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那就先用太初的库藏。“张山风道。

“阵亡将士的钱——“

“一个子都不能少。“

“他们为上国死的。“

“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家属受委屈。“

“是!“户部尚书大声应道。

第三个出列的是钦天监正。

“张将军。“

“臣夜观天象。“

“帝星黯淡。“

“将星——“

他看了一眼张山风。

“将星明亮。“

“此乃——“

“主少国疑之象。“

殿中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张山风。

张山风面不改色。

“钦天监正。“

“臣在。“

“帝星黯淡——“

“是因为陛下在闭关。“

“将星明亮——“

“是因为本将在代政。“

“有什么问题?“

“这……“钦天监正一时语塞。

“本将只是代政。“张山风的声音冷了几分。

“陛下还在。“

“上国还是上国。“

“什么主少国疑——“

“以后不要再说了。“

“是……是。“钦天监正冷汗涔涔。

退了回去。

朝会进行了一个时辰。

张山风处理了十几件事。

军政。

财政。

人事。

工程。

外交。

每一件事。

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不急不躁。

有条有理。

有张有弛。

像极了——

他师父。

朝会结束后。

文武百官退朝。

陈铁军走在最后。

他在殿门口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张山风。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殿中。

正在和兵部尚书低声说着什么。

银甲白袍。

身姿挺拔。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

照在他身上。

像镀了一层金。

陈铁军忽然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张山风的时候。

那时候张山风还是个半大孩子。

跟在师父身后。

沉默寡言。

现在——

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张将军。“陈铁军走过去。

张山风抬头。

“陈叔。“

“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陈铁军道。

语气里有感慨。

有欣慰。

张山风愣了一下。

然后摇头。

“我还差得远。“

“师父在我这个年纪——“

“已经打下半个上国了。“

“那不一样。“陈铁军道。

“你师父那时候是创业。“

“你现在是守成。“

“守成不比创业容易。“

“你做得很好。“

张山风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龙椅的方向。

那个空着的位置。

“陈叔。“

“嗯?“

“师父他——“

“会回来的吧?“

陈铁军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

“你师父是什么人?“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

“皇后娘娘的事——“

“他需要时间。“

“等他想通了——“

“自然会回来。“

“在那之前——“

他拍了拍张山风的肩。

“上国就靠你了。“

张山风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

接下来的十天。

张山风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太初降部的劳役安排下去了。

表现好的提前释放。

愿意加入上国的编入军队。

闹事的——

按军法处置。

六十万太初降部渐渐安定下来。

阵亡将士的抚恤发下去了。

太初的库藏填补了国库的亏空。

家属们拿到了钱。

孩子们有了供养。

上国在战争的废墟上——

开始恢复。

边境的三阵在修复。

五行阵重新运转。

太初旧地被纳入上国版图。

设立了太初郡。

派了官员治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张德华还是没有出现在朝堂上。

他每天还是两件事。

陪念华。

去墓地。

张山风每天都会去张府。

把重要的事向师父禀报。

张德华有时候听。

有时候不听。

但他从来没有否决过张山风的决定。

“你看着办。“

这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张山风知道。

师父在给他机会。

在让他成长。

他不能辜负。

八月二十日。

晚上。

张山风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

走出议政殿。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很圆。

很亮。

他站在殿门口。

看了一会儿月亮。

然后向张府走去。

他要去看看师父。

看看念华。

顺便——

向师父禀报今天的事。

虽然师父可能还是那句“你看着办“。

但他还是要去。

因为那是他师父。

因为上国——

还是师父的上国。

他只是代为主持。

等师父回来。

他会把一个完好的上国——

交还给师父。

这是他作为大徒弟的责任。

也是他对师娘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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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太初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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