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沈穗穗把事情和刘桂英说一声。
刘桂英：“去一趟北境？那可是边关，听说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大牛也把轮椅往前挪了半尺：“路上要走多久？路上安全么？要不让大柱陪你去。”
沈守拙更是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姐，我跟你一起去！我刚考完，正好没事，路上还能给你搭把手。”
“夫子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沈穗穗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你好好在家待着。”
“读书的年纪，出去走什么走，我给你书里有的是旅行杂记。”
“自己看去。”
沈守拙还想再争，沈穗穗已经转过头去看林三妹。
林三妹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脸上纠结的小表情，摆明了就是想去，但不好意思开口。
沈穗穗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软了些：“那边冷，路也不好走。”
“我先去一趟，等把路走顺了，下次带你去。”
林三妹点点头。
“好。我听穗穗姐的。”
沈穗穗还是妹妹好，就是董事。
刘桂英看自家侄女那副已经拿定了主意的样子，叹了口气，到底没再拦。
沈大牛也把轮椅往回退了半尺，嘴里念叨了一句“那路上当心”。
沈守拙瘪着嘴坐在椅子上，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沈穗穗扫过来的那道目光，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穗穗抬头一看，进来的是县衙里那个领头的衙役。
他快步走到院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沈姑娘，县令大人来了。”
沈穗穗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跟县令最近没什么大事要议，他这时候上门，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沈穗穗把县令让进院子里。
县令也没有推诿：“听说沈姑娘要出远门？”
沈穗穗没有否认。
县令又补了一句：“北境那边路远，天又冷，沈姑娘一个人去，怕是辛苦。”
沈穗穗：这话说的，莫不是是不想自己去。
县令看沈穗穗不说话，只能把话说的更明白了些。
“肉骨头汤会停吗？”
沈穗穗算是知道他的目的了。
肉骨头汤是她免费送的，若是停了，百姓们找不到她，未必敢来沈家闹。
但县令那边绝对是不好受的。
沈穗穗开口：“大人放心。我家里人还在这里，肉骨头汤还是会继续送下去的。”
县令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松了一层。
但也只是一些，最近听到的那些消息，还是开口问。
“可你最近把附近几处的猪肉都收走了。”
“万一你走了之后，货源跟不上……”
沈穗穗觉得还是要给人家吃一颗定心丸。
“大人跟我去个地方。”
县令站起来跟着她出了院门。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镇子东边走，绕晕了好一段路。
到了一片荒地边上。
荒地用篱笆围了一圈，里头搭了几排猪圈，远远就能看见几头猪仔在圈里拱食。
沈穗穗在篱笆外面站定了，朝里头抬了抬下巴：“到了。”
县令刚走近两步，那股味道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的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抬手在鼻子前面掩了一下，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体面，把手放了下来。
他出身算不上多好，可能读得起书、考得上功名的人家，家底总不会太差。
猪圈这种地方，他知道，但从未靠近过。
沈穗穗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强忍着不适的样子，没有笑话他。
沈穗穗朝猪圈里头喊了一声。
在这边照看猪场的士兵赶紧来。
那几个士兵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手脚利索的不多，听见喊声。
从猪圈后头绕出来，步子不算快，有人拖着一条腿，有人一只手扶着墙，走到沈穗穗面前的时候，几个人额头上都沁了一层薄汗。
沈穗穗看他们那副样子，没急着开口，想让他们先缓缓。
可那几个士兵谁也没歇，领头那个断了半条胳膊的老兵拿袖子擦了一把汗，喘了两口气，就先开口了。
“沈姑娘，这边现在有母猪十二头，公猪两头，小猪崽子拢共八十三头。”
“其中能出栏的有三十来头，按现在的分量算，一头一百二十斤上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从猪崽到出栏，大概要养四个月出头。”
“下一批下崽在月底，不出岔子的话，年底还能再出一批”
旁边那个断了左手的士兵也接了一句：“猪圈里的粪我们两天清一回，猪草天天打，糠掺着喂。”
“也加着您后来拿来的饲料，那可是好东西，猪长的快了不少。”
“眼下毛色比刚来的时候亮了不少，身上没虱子，猪圈也干净”
县令站在几步之外，一开始还拿袖子掩着口鼻，眉头拧得很紧。
他实在是吃不消那股味道，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脑袋都有点发晕。
可听到士兵说的话，他也不嫌弃臭不臭的了，手都放下来了。
“你说的这些，当真？一百二十斤一头，三十头能出栏？”
几个士兵这时候才注意到沈穗穗身后站着一个穿官服的人。
他们先是看了一眼县令身上的衣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猜出了他的身份。
领头的那个老兵把那条断了一半的胳膊往身后挪了挪，站直了身子，可目光却没有立刻转向县令。
他先看了沈穗穗一眼。
沈穗穗微微点头。
领头的那个老兵点了一下头：“当真。”
“秤称过的，一头都不差”
县令又问：“月底下崽，年底还能再出一批？”
老兵又点了一下头：“母猪怀上了，肚子都大了”
县令拍了两下手：“好好好。”
又惊喜的看向沈穗穗。
“沈姑娘，你怎么有这本事？”
沈穗穗：“这也简单”
她想了想，问了一句：“大人有孩子了没？”
县令点了一下头：“早有了，三个，两儿一女”
沈穗穗说：“那么多孩子，问题应该不大了”
她朝那几个士兵偏了一下头，“带大人去看看为什么我们这的猪可以养的那么肥。”
几个士兵领着县令往猪圈后面走。
沈穗穗站在篱笆外面等着，没跟进去。
过了不多一会儿，她就听见后面传来声响。
沈穗穗觉得这速度倒是要比自己原本预计的快上不少。
沈穗穗转头就看到县令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也失了血色。
县令看见沈穗穗，原本发软的双脚突然有了力气，竟然站稳了，还往后缩了半步。
沈穗穗瞧着县令的样子，内心叹气，看来承受能力不太行。
“大人别怕。刚刚让你看的，是让猪长膘最好的法子”
“不是故意折腾你。”
“而且这样长出来的肉没有腥臊味”
县令听她这么说，脑海里又瞬间浮现起刚刚的画面。
几个士兵把一头小猪仔按在台上，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可那画面想起来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可紧接着，他脑子里又浮起了另一幅画面。
那几头被按过的猪仔，比起他往日里在乡下看到的那些土猪，个头确实大了不止一圈。
他在心里头算了一笔账，又朝沈穗穗看了一眼，问了一句：“当真能长那么大？”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当真”
县令忍不住想起自己在沈家小院吃的宴席。
“之前我觉得你那边猪肉好吃，没有那股子腥臊味……”
沈穗穗接上了他的话：“关键就是去势这一步”
县令听完，脸上那层苍白还没完全退干净，可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这我听清楚了，我先回去。”
他说完就朝巷口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沈穗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同情。
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养猪这数量怕是不够，大旱大灾的，她需要，也希望大家能多屯点东西。
可去势这件事，就目前来说，大家怕是都不能接受。
这点麻烦，想来作为一县之长的县令可以处理好。
没几日，沈穗穗出来购买准备去北境的东西的。
当然真的需要的东西，沈穗穗还是打算去现代买，购买那些东西更加适合一些。
古代的市集不大，可东西都是纯天然的，手工做的，看着别有一番趣味。
她在一个首饰摊子前面站定了，拿起一只木质的发簪翻了两下。
那发簪通体素净，只在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雕工不算多精细。
可就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正挑着，就听见旁边几个人在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有？县令大人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法子，说要给猪去势，说那样猪能长得胖”
旁边那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听完，嘴一撇：“去势？猪还能去势？那不是要把猪给阉了？”
灰布衫汉子点了一下头：“就是这个意思”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法子。”
“猪就是猪，你再怎么折腾，它能长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