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裴听澜。
裴听澜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谢昼行快把自己憋炸了。
他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谢昼行等了几秒:“裴听澜?”
裴听澜还是没回答。
谢昼行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裴听澜,你什么意思?”
裴听澜这才放下杯子,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谢昼行差点跳起来。
“你嗯什么嗯?你到底同不同意?”
裴听澜唇角微微勾起:“我正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你会不会拖后腿。”
“本少爷会拖后腿?!”
谢昼行当场炸毛。
“本少爷夜间战力——”
“白天呢?”
“……”
谢昼行一噎。
裴听澜慢悠悠补刀:“白天谁扶你坐下?”
谢昼行:“……”
“谁给你领路?”
“……”
“谁——”
“行了!”
谢昼行气得脸都红了。
“你到底同不同意!”
裴听澜终于欣赏够了他的反应,指尖轻轻敲了下杯沿。
“同意。”
谢昼行愣住。
听见他骤然松下来的呼吸声,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迟霜序和顾砚迟倒是很平淡,因为他俩知道,裴听澜只是想逗逗谢昼行。
毕竟他俩有眼,能看到裴听澜脸上的恶趣味。
岑杳见所有人都同意了,立刻从手链空间里取出一张组队卡。
卡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中间已经写了岑杳、祝灵犀和裴听澜的名字。
而最下方,还空着三个位置。
“来吧。”
岑杳把卡片放到桌上。
“签名字。”
迟霜序和顾砚迟对视一眼。
迟霜序先拿起笔,在空白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迟霜序——构筑师。
笔锋锋利,字迹干净。
顾砚迟接过笔,安静地写下名字。
顾砚迟——破壁
谢昼行最后一个摸到笔。
他凭借声音和桌边人的指引,在最后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昼行——暗夜王者。
金色光芒从卡片上亮起。
六个名字同时浮现,随后缓缓融入卡面。
【小队成员已确认。】
【队伍人数:6。】
【小队组建成功。】
岑杳看着卡上的名字,忽然有种队伍终于初具规模的感觉。
也终于知道了构筑者与破壁的真实名字。
谢昼行摸了摸组队卡的边缘,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
“我们小队叫什么名字?”
岑杳沉默了,她沉默得有点久。
谢昼行等了半天,试探着问:“岑杳?”
岑杳抬起头。
“不知道。”
谢昼行点点头。
“哦,不知道啊。”
“这个名字虽然挺新奇的,但是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裴听澜眼皮跳了一下。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谢昼行。
“她的意思是。”
“我们没有小队名称。”
谢昼行:“……”
他不想说话了,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
岑杳赶紧出来打圆场。
“诶呀,没事没事。”
“我们现在集思广益,想一个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裴听澜。
“裴听澜,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裴听澜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就叫老弱病残小队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谢昼行最先没忍住。
“老在哪儿?”
“你。”裴听澜言简意赅。
谢昼行:“?”
下一秒,谢昼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顾砚迟反应极快。
在谢昼行刚有动作的瞬间,便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肩膀,把他两只手反锁在身后摁住。
谢昼行身高一米八五,骨架高挑,夜晚状态下更是强得离谱。
可白天的他,在顾砚迟手底下几乎毫无反击之力。
顾砚迟只是手臂微微用力,便把人重新
按了下去。
谢昼行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都挣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破壁,你让我和他决斗!”
“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裴听澜亡!”
顾砚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随后腾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手写板。
【不行。】
谢昼行根本看不见。
“敢说本少爷老?!”
“本少爷貌美如花,全球第一!万千少女都为本少爷这张脸迷恋过!”
谢昼行如同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一直扑腾,累得气喘吁吁。
结果一看战绩,好嘛,摁在他手上的属于顾砚迟的手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岑杳和祝灵犀都没逃脱过去!”
“他裴听澜才是眼瞎的那一个吧?!”
突然被点名的祝灵犀歪了歪脑袋。
“莫?”
岑杳原本还想帮忙捂一下裴听澜那张嘴。
听到这里,她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爱咋地咋地吧。
只要裴听澜别真把谢昼行气死就行。
要是真死了……
她为了谢昼行,也不是不能去学一下亡灵魔法。
到时候再把人复活回来。
岑杳靠在椅背上,满意地想。
自己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队长!
最起码也能和“你若伤他,我必还你一片天堂”坐一桌吧!
迟霜序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麻木。
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他们这桌用了隔音道具,别人听不到声音,但周围的人又不是瞎子。
所有人都能看见谢昼行像难杀的年猪一样,在顾砚迟手底下疯狂扑腾。
她阻止吧,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不阻止吧,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谢昼行继续丢脸?
迟霜序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
反正还有他们和他一起呢,他们都没想起来,那她就也没想起来吧。
裴听澜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昼行的动静。
谢昼行一身冷的皮肉被气得浑身发粉。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没有焦距,却湿润得厉害,眼尾泛红,漂亮得有点过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人刚刚干了什么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
顾砚迟却开始头疼,他现在很无助。
这个少爷怎么这么有劲?
他不敢松手。
一旦松开,谢昼行绝对会掀桌子。
到时候这一桌咖啡、糖果、瓜子,恐怕都得遭殃。
可他也不能一直用力压着。
谢昼行看着细皮嫩肉,白天状态又弱。
万一真弄伤了,以后都是一个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麻烦。
顾砚迟沉默半晌。
最后抬起手,在手写板上写下一行字,递到谢昼行面前。
【冷静。】
谢昼行挣扎得气喘吁吁,还看不见。
顾砚迟:“……”
忘了,这招无法选中。
他缓缓抬头,求助地看向迟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