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安瑞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是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阳光洒进来，照亮了整个会议室。
会议室正中有一张长桌。
长桌是用一整块黑木打造而成，数十位老者齐坐两侧。
有的老态龙钟，有的头发全白，有的面容冷峻……
他们神态各异，姿态各异。
但无一例外——
此刻，
他们的眼中满是怒意。
坐在首位的老者率先开口了，他年岁最长，声音嘶哑：
“没想到，我们这些个老家伙，竟然还有一起开会的这一天。”
话落，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那些目光里有忌惮，有倚仗，也有几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重。
陈北玄——
元老会开创之初就站在这里的人物，也是元老会里，真正的元老。
长桌右侧靠中段的位置，那个面容冷峻的老者接了话。
“陈老，还不是因为魏无缰这个废物连个刚出道的小丫头都搞不定。
丢了元老会的脸不说，还让总部借机造势。现在不少民间组织都隐隐有了偏向官方的苗头。”
陈北玄望着桌面，长长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坏消息。这群墙头草如果倒戈总部，对我们来说……很不利。
这样一来，我们这么些年和总部维持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满桌沉默。
片刻后，左侧的人开口：“闲话少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认为，应该打掉路小雨。”
“打掉路小雨？”斜对面传来一声轻嗤。
“我认为不妥。从官方报道来看，路小雨表现出来的实力，己经跻身一流御鬼者。贸然出手，风险很大。”
“一流？”
那面容冷峻的老者忽然站起身来。
起身的动作不快，却像一把利剑缓缓出鞘。
他环视左右，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随后冷哼一声：
“叶牧之那个老东西，当时可就在江省。
鬼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谁也没有亲眼看见，最后的结果，不还是官方一句话的事？
魏无缰、林红妆，实力确一般，但也不是一个新人能轻易做掉的。”
更何况里面还有西五十只厉鬼。
你们不会真的信了官方的报道——路小雨一个人，击杀了整个民间组织的联军吧？
你要说叶牧之没有出手，我是不信的。”
“杜文，你别激动，先坐下。”陈北玄抬了抬手，掌心朝下。
“大家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没必要急头白脸。”
杜文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缓缓坐回了椅子。
陈北玄等他坐稳，才重新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虽然你说得有道理。可你怎么解释，路小雨的鬼蜮化虹一事？”
杜文反驳得很快：
“陈老，那你又怎么证明，化虹的是路小雨的鬼蜮？”
陈北玄沉默了一瞬。
“我确实无法证明，但不排除这个可能。”他抬起头，望向杜文。
“你总不可能说，总部为了给她造势，专门找了一位顶尖御鬼者来替她打掩护吧？
“据我对那些老东西的了解，他们不会这么无聊。”
杜文没有再说话。
房间内再次寂静，数十位老者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先动。
陈北玄看着杜文，慢慢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知道你今天是有备而来，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家都一把年纪了，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杜文十分意外地看了陈北玄一眼。
他没想到，这位元老会的定海神针会问得这么首接。
愣了一瞬，他垂下目光，良久，才重新开口。
“魏无缰、林红妆他们三人的鬼，不能就这样丢了。那是元老会的资产。”
“我会安排我一个不成器的后生，去总部要回来。”
陈北玄抬了抬眼皮：“你是说……小林子？”
“没错。”杜文点头，“杜林，我的孙子。”
陈北玄看了他片刻，花白的眉毛缓缓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行吧。”他说，“只要他把元老会的资产要回来，这个话事人，给他也不是不行。”
其余几位元老对二人的商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们活到
这个岁数，早己明白一个道理。
当两个人己经谈好了条件，你再去反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这时，有人问道：“那路小雨要怎么处理？”
杜文：“很简单。”
左侧的一个老者看过来：“哦？老杜，你有什么高见？”
“找国外的顶尖御鬼者杀手，刺杀路小雨。”
其余几人饶有兴致地看向杜文。
杜文不紧不慢地续道：
“如果她能反杀，那就证明了她的实力，我们后续可以采取怀柔政策。
她活着，我们便与她交好，总归不亏。
如果她死了……那就说明，她不过是官方造势的一个产物。舆论的风向，我们也能轻易扳回来。
这样一来，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可以撇清关系。毕竟出手的是外国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满桌沉默。
有人缓缓点头，有人指节无声地叩了叩桌面。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不太合群的声音。
“可现在灵异论坛上，跟路小雨有关的舆论层出不穷，声势浩大。
尤其是异结社的副社长墨子逸，他都把路小雨吹上天了。
异结社的社长我前几年见过一面，很强，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墨子逸作为副社长，我相信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此看来，恐怕那些杀手组织，不会轻易接下来。”
“墨子逸？”
杜文连头都没回，不屑道：
“那个废物我见过一面，魏无缰都能把他吊起来抽。
至于异结社的那个女人我也见过，确实很强。
但这个墨子逸，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副社长的。”
“真有这么弱？”
“不是我看不起墨子逸，就这种三流货色，但凡是有点水准的御鬼者见过他，都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
杜文又继续道：
“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墨子逸是一个废物，他嘴里吹出来的路小雨，又能有多厉害？
现在就连我们都不怎么相信路小雨真的有这种实力。那些外国人，能有几个信？”
“最终，不过是多加点钱的事。”
此话一出，
长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认同地点头，有人皱着眉摇头，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什么也没说。
分歧是有的。
但没有人当场驳杜文的面子，也没有人提出替代方案。
最终，
所有的目光，齐齐落到了长桌首位的方向。
陈北玄端坐不动，几息之后，他淡淡开口：
“就按老杜说的办。”
……
江省灵能局分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多数都是熟悉的面孔。
他们大多正襟危坐，神色严峻。
只有路小雨一个人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开了大半个小时的会，她只觉得无聊至极。
一开始确实有表彰大会，夸得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卫璋就开始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现在，路小雨只想赶紧跑路。
就在这时，卫璋看向路小雨：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路小雨，总局那边正式任命你为灵能局的第一任总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