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被点破之后，杜林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消散了几分。
“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少女没有否认。
她抬起手，指了指西面高耸的书架。
“一个传说罢了。这么多书，我总能在里面找到一点有用的知识。”
“哦？”杜林试探道：
“那我可以请教一下，这只鬼，出自哪个神话传说？”
社长推了推眼镜，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说来也好笑，我是在一本名为《厉鬼经》的书里面看到的。里面记载了七十五只极为恐怖的厉鬼。”
说到这，社长叹了口气。
“令人惋惜的是，这本书只记载了厉鬼的描述，没有记载与之相关的杀人规律。”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道：
“其中有一只鬼的记载是，西北之外，赤水之北，有一鬼，人面蛇身，首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高千里。”
杜林双眼微眯，心中一沉。
“你这说得也太玄乎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真的睁眼便为天明，闭眼就是黑夜，呼气为夏，吐气为冬，身高千里——
那我想不出来，究竟要什么层次的御鬼者，才能把这只厉鬼肢解成五部分，分散到世界各地。”
社长笑道：
“我也只是说说神话怪谈罢了，不保证其真实性。而且，灵异力量本身就很玄乎，不是吗？”
杜林没有接话。
“扯远了。”杜林重新开口，“社长，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鬼校被我放了出来，恐怕用不了多久，总部棺材里的老家伙会被放出来，我想请你帮我拦住这些老东西一时半会儿。”
“你是想？”
“路小雨深陷鬼校之中，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在鬼校里面。我不想她被总部的老东西给救出来。”
话落，
社长满脸古怪的看向杜林：
“先不说我会不会帮你，但现在，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杜林：“你问。”
“你刚从村里出来吗？”社长歪了歪头，“还是说……你的手机没通网？”
“什么意思？”杜林一愣。
莫名的，杜林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为了请求异结社社长的帮助，他早早就进入了灵异之地。
一旦进入灵异之地，手机就会失去信号，与外界完全失联。
然后他又花了一两个小时，才在灵异之地里，找到异结社的根据地。
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确实不知道。
“哎……”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拉开抽屉，摸出一块平板，递了过去。
“自己看吧。”
杜林一脸狐疑地接过平板，“为什么你的设备会有信号？”
“我既然敢把根据地放在灵异之地，自然有我的手段。”社长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区区联网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到我。灵异论坛怎么登录，不需要我教吧？”
杜林：“自然不用。”
杜林低头，打开灵异论坛，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然后他打开了一则十分钟之前发布的，与路小雨有关的帖子。
“开什么玩笑！！！路小雨竟然一个人突破了鬼校，带着官方的大部分人员逃了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扬言要打掉所有袭击过她的民间组织？
而且，她还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又解决了一起A级白雾鬼灵异事件？”
杜林瞳孔收缩，满脸震惊。
他清楚地记得——进入灵异之地之前，灵异论坛的首播里，路小雨还困在鬼校深处，颓势尽显。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翻盘了？
这一刻，
杜林感觉自己的鼻子变得红通通的。
紧接着，
他又开始在灵异论坛上搜索与路小雨相关的帖子。
又一条帖子跳出来。
标题是——
【总部总队长路小雨实力通天，十分钟之内连续解决三起灵异事件，拯救数万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杜林：“？？？”
这帖子是官方发的。
上面接连标注了三起灵异
事件发生的位置，相隔也就一两条街的距离，但确实是实打实的三起。
很快，帖子浏览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跳。
一堆用户在贴子里纷纷留言。
评论区疯了。
“真的假的？十分钟解决三起？官方没吹牛吧？”
“是真的，我就是刚才深陷这起灵异事件的御鬼者，里面的鬼太恐怖了，我的队友都死绝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本来我都要死了，然后路队从天而降，愤怒狰狞。然后——厉鬼就被她关押了，我人都惊了！”
“厉鬼，还真的能这么处理吗？”
杜林看着论坛里疯狂刷新的评论，大脑处于空白状态。
“太扯了……”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官方认证的大红国标的ID发言了。
鬼豪——路小雨：“什么厉鬼？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一不小心就给它碾死了。”
“？？？？”
“六百六十六，路队，下次灵异事件带我一个。我见见世面。”
“带我一个+1”
“带我一个+10086”
杜林把平板还给了少女，不服气道：
“她处理的都是一些低级的灵异事件，我也可以做到，甚至能比她更快。”
少女挑了挑眉，“你能处理鬼校吗？并且还把官方大部分人员都给带出来。”
杜林沉默。
“你的沉默，”社长轻声道，“震耳欲聋。”
杜林：“……”
少女：“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桀骜不羁又温文尔雅的模样。”
杜林：“好了，别说了。我走了。”
杜林转身。
少女：“我这异结社，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杜林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社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既然来了，就看会书，放松一下，陶冶情操吧。”
“你怕我去追击何暮？”杜林的语气沉下来。
“我这是在保护你呢。”社长轻笑道：
“万一你失败了，变成了他的拼图，乐子岂不是就大了？”
“呵……”杜林冷笑。
“你保得了何暮一时，保不了何暮一世。到时候我去临阳市找他，他一样难逃一劫。”
社长没有回话，只是古怪地看着杜林。
良久，社长终于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和上次一样，选择对我动手。”
杜林：“……”
沉默几秒后，杜林转身，走向最近的书架，随手抽出一本，盘腿坐在了地上，一页又一页地翻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社长又道：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路小雨又解决了两起灵异事件。”
杜林：“……”
又过了几分钟，社长继续道：
“她又解决了一起。”
杜林翻页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又解决了一起哟……”
“你烦不烦？”杜林终于抬起头，“能不能不要满嘴路小雨，路小雨的，我知道她很牛逼，行了吧？
看个书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吗？”
社长只是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杜林低下头。
文字在眼前掠过，但他根本没有心情看下去。
此刻，他的心情也是低落到了极点。
援军没请到，反而被硬控在这里。
如果我打得过这个女人就好了！
忽然，杜林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想下注在路小雨身上！”
少女嘟着嘴，哼着歌，没有搭理他。
“凭什么？”杜林站了起来，手里的书被他下意识地捏变形了。
“我才是唯一有可能终结这个时代的人！”
社长抬起头，看向杜林。
“我的书都是稀世之宝，很贵的哟。你要是不小心捏坏了，是要赔钱的哟。
如果你没有鬼钱赔给我，那你就留在我这里打工还债吧。”
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