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之鬼蜮,鬼教室内。
黑影从西面八方裹住了整间教室,像一层又一层的黑色帷幕,把窗外的金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头顶的灯具全部熄灭,但奇怪的是,教室内部的视线出奇地好。
黑板旁边的课堂守则依旧清晰可见。
很显然,这是陈北玄有意为之。
他用黑影封死了鬼教室与外界的联系,却把内部的空间留了下来。
此刻,陈北玄的脸色极其凝重。
“这间鬼教室,我压制不了太久。”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开会时的稳重,带着些许焦急:
“这期间路小雨肯定也会有所行动。”
说到这,陈北玄看向杜文:
“老杜,我们当中,就你拥有层级较高的鬼蜮,有没有机会带我们冲出去?”
杜文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圈,片刻后,他开口了:
“不好说。在我的感知里,路小雨的鬼蜮明面上只有两层,我的鬼蜮自然可以轻易入侵她的鬼蜮。”
“但是……”
“但是什么?”张庆林焦急道。
“但是,一个能从鬼校里面救一群人出来的御鬼者,她的鬼蜮只有两层……”杜文顿了一下,又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太扯了?”
这一刻,没有人接话。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显然,他们都认同了杜文的话。
只有两层鬼蜮,怎么敢冲自己这十二人?
“我严重怀疑,”杜文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警惕:
“路小雨是在藏拙。在钓我们的鱼,她的鬼蜮保底都有五层,不然不可能带这么多人离开鬼校。”
“而我的鬼蜮也是五层,想要用鬼蜮对冲出去,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失败了,我们只能选择和她在这里面……拼到厉鬼复苏了。”
张庆林咬了咬牙,“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心机竟然这么深。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装糖,阴我们一手。”
角落里有人低声附和道:“没想到我们都一把老骨头了,会在这种时候翻车。
看来……御鬼者果然不能长期离开灵异事件,我们的嗅觉比以前差了太多了。”
十一位元老你看我,我看你,无比认同这一句话。
是啊,他们都离开灵异事件太久了……
久到御鬼者该有的警觉,都被消磨了大半。
不然,他们也不会被路小雨给抓进她的鬼蜮之中,变得如此被动。
就在此时,
上方黑影忽然破开。
一具白骨架砸穿了陈北玄制造的那层黑色帷幕,径首跌入鬼教室当中。
“老雷的抱人鬼?”
有人后退了一步,满脸震惊。
“她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在触发抱人鬼的杀人规律之后,短时间挣脱这只厉鬼!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众人心惊。
几乎是在心惊的同时,十一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那具白骨架上,不敢偏移分毫。
“大家小心!”陈北玄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来,“视线别离开抱人鬼。只要视线在它身上,就不会触发它从背后抱人的杀人规律。”
“我们当然知道。”
“但问题是,我们一首盯着抱人鬼,也不是个事儿吧。”
“外面路小雨还在虎视眈眈,一首这样耗下去,等老陈你压制不住鬼教室,我们要同时面对路小雨、鬼教室、抱人鬼,会更加被动。”
众人再次沉默。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别太悲观。”陈北玄眼见军心不稳,立马开口,稳定军心:
“你们没有发现,过了这么久,路小雨都还没有进攻吗?她肯定不敢把我们都杀了。我怀疑她现在,正在外面权衡利弊。
你们要明白,我们十一个人的厉鬼同时复苏,就算是把棺材里面那些老东西全部放出来也处理不了。
到时候京市必定沦陷,她身为总队长,肯定得考虑这个问题。”
张庆林:“既然这样,我们要不和她谈谈?”
“不行,”陈北玄道,“我们得先冲出路小雨的鬼蜮,才有和她谈判的资格。”
“如果冲不出去,我们是没有资格和她谈判的。只有让她感受到威胁,她才会静下心来和我们谈。”
“老陈说的有道理,她刚才一脚踢死老雷,
把我们全部困在这间教室里,正是气焰高涨的时候,现在谈判实属不智。”
“没错。”杜文接话,看向张庆林,“庆林,你的鬼可以加强灵异力量,让它强化我。”
张庆林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杜文又看向其他人,目光一个接一个地扫了过去。
“老陈压制鬼教室。”他指了指陈北玄,然后手一转,指向其余人,“其余人防备路小雨突然偷袭。”
“这次,我们必须得拼命了。”
“好!”
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在这里面商讨了好几分钟,终于决定出了一个方案。
十一位元老同时盯着教室中央的抱人鬼,又同时分心做着各自的事。
他们和雷青安认识了几十年,自然知道那具花白骷髅的杀人规律。
脱离视线,就会从后方抱住你,触发抱人必死的规律。
所以他们的目光必须锁在那具骨架上,不能有半秒的偏移。
但体内灵异力量的调动又不能停下。
一心二用,对这些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来说,并不算难,但极其消耗精力。
十一位元老的灵异力量在同一时间爆发!
一卷又一卷的鬼胶片从张庆之体内拉出,径首冲向杜文,环绕在他的身旁。
杜文看着胶片上那个年轻、意气风发的自己,脸上竟不自觉流露出一抹笑容。
“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啊……”
很快,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胶片上年轻时候的杜林,竟然在对着现实里老年的杜林笑。
似有所感,
胶片上青年时候杜林的灵异力量,竟然和如今老年时候的灵异力量,互相叠加。
感受到灵异力量增强,杜文心念一动,一抹纯白,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
越过鬼教室,纯白色的鬼蜮,开始入侵豪之鬼蜮。
金色与白色在鬼教室外产生碰撞。
金色的雨滴落在这一抹纯白之上,开始逐渐消融。
纯白的鬼蜮开始在张羽的鬼蜮当中无限蔓延,所过之处,金光消散,金雨停止。
这一切,不过发生了几个呼吸之间。
紧接着,杜文满脸错愕。
他的鬼蜮攻势一往无前,甚至连十秒都没有用到,就成功地入侵了敌人的鬼蜮。
“怎么了,老杜?”
陈北玄注意到了杜文古怪的神色,连忙问道。
“我好像……”杜文有些不确定道,“成功了?”
成功得太过简单,反而让这位活了两个时代的御鬼者难以置信。
紧接着,
鬼教室化作光点缓缓消失,世界变成一片纯白。
张庆之激动道:“这么简单就成功了?路小雨呢?”
下一秒,
纯白的世界开始一点一点地崩塌,一座残破的村庄,替代这片纯白鬼蜮,显露而出。
天空一片漆黑,唯有天上那一轮明月,给众人照亮了视线。
“这是哪里?”陈北玄等人一脸茫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好几层高的红色阁楼。
而阁楼的入口处,
一位穿着血红色嫁衣的少女,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所有人。
张羽看着进入嫁衣村的十一位元老,双手张开,一脸神圣: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