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24分钟。
方旭再次带着那两名盯防他的球员向边路拉开。
与此同时，中路的空间被撕开。
若昂尝试了一脚斜向远射，皮球稍稍高出横梁。
下半场36分钟，时间接近尾声。
对手全力压上，想要一举把比赛拿下。
对手的任意球直接落入加亚禁区，被蒂亚戈头球解围。
然而，解围出去的皮球却正好落到对方中场脚下。
对方立刻起脚补射，就在球即将越过球门线的前一刻。
加亚的门将再度上演极限解围，将球扑救了出去。
终场哨声响起。
全场比分1比1握手言和。
赛后更衣室。
方旭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被汗水浸透的球衣都没来得及脱下。
本场比赛技术统计：
方旭——全场 90分钟首发——0球 0助攻。
这是职业生涯出道以来，他的名字旁第一次并列出现两个零。
方旭低头沉默着。
就在这时，蒂亚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踢得很不错。”
“队长，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到……”
蒂亚戈摇了摇头。
“正是靠你拉扯带走那两个人，鲁伊才能成功把那粒扳平球打进。”
“这才是足球，方旭，不是只有名字旁边的数字才算有价值。”
方旭一时间说不出话。
就在这一刻，一句在国内时常听过的话，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太自私了，眼里只想着进球。”
这是方旭在海上花申最常被贴上的标签。
过去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否认这句话。
当时出场机会寥寥，方旭一直认为只有进球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可是今天。
他一次都没有为了自己进球而移动。
从头到尾，他都在为鲁伊，为球队拉扯防线。
而正是这样，才创造出了那粒扳平比分的进球。
“这才是一名前锋该有的样子吗……”
当天深夜。
方旭躺在宿舍床上打开手机，国内球迷论坛里满是关于他的帖子。
-【葡丙第四轮方旭 0球 0助攻，终于被打回原形了！】
-【果然也就只能在低级联赛里才混得开！】
“没看见全场那两个人盯着他吗？那次助攻实际上也是他创造的机会呀！”
“虽然是靠跑动创造了机会，但助攻记在若昂头上。”
“不就一场比赛没有进球而已吗，至于这么说吗？”
方旭缓缓向下滑动着屏幕。
无论国内球迷能不能理解这场比赛的意义，这场比赛对方旭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一场比赛。
一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比赛。
曾经为了争取出场机会，只想着进球的方旭。
在这场比赛里，彻底转变成了一个为了团队奔跑的球员。
电话响了，是李宇明的来电。
“哥。”
“我看完今天比赛了。”
“踢得还行吗？”
“不错，踢得非常好。”
“可是我一粒进球、一记助攻都没有。”
“从记者的角度来看，你今天是0进球，但专业的球探眼里，这场是你成长幅度最大的一场比赛。”
方旭屏住了呼吸，难掩被认可的激动。
“是，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李宇明陡然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语气。
“Clube Atlântico的球探，下周会亲自来看你的比赛，我已经确定了。”
“啊……好、好的。”
“你小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旭望向窗边，葡萄牙夜晚的晚风吹进房间。
“我会全力以赴去踢的！”
“好好干，臭小子。”
电话挂断了。
他们两人的通话时间总是很短，交谈间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分量。
方旭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
这周对手两人全程盯防自己，下周说不定还会派出三人包夹。
没关系，只要能够吸引到对手的防守兵力，球队就能取得进球。
而且，说不定到了以后，就算有三个人贴防自己。
自己也能找到机会破门得分！
方旭在无限的遐想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葡萄牙的天空，今夜仿佛触手可及。
…
9月7日，周一清晨，训练场更衣室。
教练的战术笔记已经写在了白板上。
从这周开始，保罗教练将战术从4-4-2改成了4-2-3-1。
方旭被安排在最前方的锋线单箭头位置，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三名进攻型中场组成的支援体系，为他全程掩护。
“方旭。”
“是，教练。”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人孤军奋战拿球了，身后三名中场同步跑动，哪怕你吸引多名防守球员，身后也一定会跑出空间。”
“明白。”
“拉扯制造空间的人是你，利用空间完成终结的是你的队友。”
“如果能理解这一点，你的水平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记住了。”
教练在战术板上轻轻圈出一下方旭的名字。
“从这周开始，你的定位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前锋，而是空间创造者，进球只是顺带而来的结果。”
方旭非常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从前他只是为自己数据而战的球员，从今往后，他要成为为全队创造得分的球员。
这才是一名前锋真正的蜕变。
走出更衣室时，方旭轻轻攥紧拳头。
下一场比赛，一定要全力以赴！
训练场外的长椅上，若昂正在拉伸。
方旭路过时，若昂抬起头。
若昂比他小一岁，这几天两人相处得已经十分熟络。
“下轮你是打单箭头吧？我会多给你传直塞的。”
“好，尽管给我传球。”
“争取直接来个帽子戏法，那样我的助攻也有三个了。”
若昂咧嘴嘿嘿一笑。
9月9日，周三，训练场。
“鲁伊，你累计三张黄牌停赛，下一场比赛不能出场。”
米格尔一句话落下，让更衣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鲁伊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鞋带，闻声抬起了头。
脸上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是嘴角微微往下垂。
“什么？我有几张黄牌？”
“联赛三场累计三张，按照规定，自动停赛。”
鲁伊轻轻啧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有那么多张黄牌。
保罗教练走进更衣室。
他身着训练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马甲，手里拿着战术笔记本。
通常来说，当教练拿着笔记本走进更衣室时，就意味着球队即将发生位置调整。
“方旭。”
“我在，教练。”
“这周末的比赛，按原定计划，由你出任单箭头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