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凤凰体育的徐记者，请问您现在方便通话吗？”
方旭轻轻吸了一口气：“嗯，如果只是简单聊几句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们观看了你今天的比赛，首先向你表示祝贺。联赛6场打进9球，贡献2次助攻，独居北部小组射手榜第一位。”
“啊……谢谢。”
“我想向你提一个问题，海上花申最近发布了一份类似官方道歉的声明，请问你看过了吗？”
方旭闻言停下了脚步。
“看过了。”
“能不能请你谈谈对此事的看法呢？”
方旭看了一眼路旁的石墙，他的右膝还微微有些酸痛。
昨天在训练的时候，滑铲留下了一点擦伤。
“嗯……”
经过一番短暂的犹豫后，方旭缓缓开口作答。
“当初收到解约通知的时候，说实话心里也有过怨气，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现在回头看，我认为那份通知，是我人生里最值得感恩的一次转折。”
“如果当初留在海上花申，我大概会在预备队阵容里又消磨一整个赛季。”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踏上现在的欧洲赛场，遇见这里的球迷，以及这些队友了。”
“那么，关于未来重返华夏足坛，你有什么计划吗？”
听见这个问题，方旭嘴角扬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眼下，我在这里还有更多需要完成的目标。”
“明白了！谢谢你能愿意接受采访。”
电话挂断了。
方旭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迈开了脚步。
葡萄牙的夜风从身后追了上来。
当天晚上。
国内新闻门户网站的首页上，推送了三篇与方旭有关的报道。
-【方旭：“被海上花申放弃，是我人生中最值得感恩的转折。”】
-【葡丙射手榜第一，大西洋俱乐部主席亲临主场观战】
-【“华夏小子现象”——华夏的一颗新星正在葡萄牙掀起热潮】
评论区里一片火热。
“太帅了！简直就是爽文男主的剧本呀！”
“那赶紧把方旭召进国家队吃海参啊！营养缺失了怎么办？”
“不知道海上花申的主席看到这篇报道会作何感想，哈哈哈。”
“这哥们儿不去五大联赛大杀四方，在葡丙当个小球员？”
“华夏足球的新希望真的诞生了。”
方旭看了一会儿评论，随后放下了手机。
他打开窗户，葡萄牙九月的最后一周，空气正在渐渐浸满秋意。
下周日，葡萄牙杯正式开启第一轮。
而对手不再是葡丙级别的球队……
周中，葡萄牙本地体育日报《A Bola》刊登了一则短讯。
标题很简练。
【“华夏人效应”，正在改变葡丙联赛格局】
报道的正文，主要讲述了加亚主场观众人数的变化。
赛季开局前三场比赛，加亚主场平均观众人数为2100人。
而最近两场比赛，观众人数空前突破了3500人。
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是来自附近地区的年轻球迷。
报道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
“一名来自足球并不发达的国家的外籍球员能够如此提升一支丙级球队的关注度，实属罕见。”
“在维拉诺瓦德盖亚的街头，印有这名华夏球员名字与 19号号码的球衣正在热销！”
方旭则是通过米格尔的转述，才得知这篇报道的。
“方旭，你看看这个。”
训练结束后，米格尔将平板电脑递到了方旭面前。
这是俱乐部行政工作人员整理的官方球衣订单情况。
【19号 FANG】
订单总共90件，其中40件都是本周新增的订单。
“哇……”
方旭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我们俱乐部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位球员的印号球衣能在单周售出 40件。”
米格尔看着方旭，心里满是欣慰。
“方，你正在不断地回馈这支球队，价值早已超越单纯的进球得分。”
方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19号。
这是他在国内选择的号码，来到欧洲依旧选择它，是为了鼓励自己能一直努力坚持下去。
如今，越来越多维拉诺瓦德
盖亚的孩子，穿上印有这个号码的球衣。
这着实给了方旭一份意料之外的责任感。
看样子，自己必须踢出更好的表现！
要让那些穿着19号球衣的孩子们，能够为这个赛季的加亚感到骄傲。
方旭将平板电脑还给米格尔，随后缓缓走出了训练场。
葡萄牙的秋日阳光，正一点一点地落在他背后的19号球衣上。
第二天，媒体的采访仍接踵而至。
不过，这次不是正式的新闻发布会，而是一次小规模访谈。
到场的有葡萄牙当地一家地方媒体，以及华夏BBTV电视台的海外特派记者。
BBTV的记者向方旭提问道。
“您在葡丙目前领跑射手榜，而且还受到了大西洋俱乐部的关注。”
“那么您觉得在现阶段，国家队主教练是否已经关注到您？”
方旭略作沉思后回答道。
“我认为，是否入选国家队，应该由负责选人的那一方来判断。”
“反倒是作为一个第三级别联赛的球员，为什么大家会对我投来这么多的关注，我自己也很好奇。”
“国足在国际上的持续惨败、优秀前锋的缺失，以及海上花申的管理问题……”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才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回到刚才的问题，你自己是怎么看待国家队的？”
“我只想在每一场比赛里，留下属于自己的数据与履历。”
“如果有一天，这份成绩单能够摆在国家队主教练桌上，那自然再好不过。”
“精彩的回答。”
记者不断地点头，显然是对方旭的如此体面的回答感到很诧异。
采访结束后，米格尔从后面走到了方旭身边。
“方旭，你面对媒体的谈吐，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
“是吗？”
“刚开始的时候，你回答得总是很简短，像是把自己关在了笼子里。”
“现在你愿意完整地表达想法了，这个也算是一种球员的成长。”
“虽然我听不懂中文，但这种程度还是看得出来的。”
方旭勾唇一笑，无论是应对采访，还是足球本身，他的确都在一步步成长。
他站在训练场外的阳光下，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距离下一场比赛开赛，只剩下短短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