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龙岗区。
李宇明下榻的酒店。
一大早房间的壁灯就已经亮着。
床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映着李宇明疲惫的脸。
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可以看得出他一夜未睡。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方旭的合同资料。
面前巨大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比赛录像。
对阵乌兹别克斯坦一战。
“对对对，就是这一下。”
“你看他那个踩球回拉，直接从人缝里钻出去。”
“然后就是那个任意球，你看看多完美！”
李宇明爬起来靠在床头，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电话那头复盘着比赛。
电视里的比赛录像一个晚上已经回看了不知多少遍。
“这多灵性啊！”他念叨着，“你看这球感，这身体对抗，才21岁呢！”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着。
静静等待电话那头的回应。
“合同还剩……我看看奥。”
李宇明把电视暂停。
再一次核对方旭的合同文件。
“大西洋俱乐部，2027年7月加盟球队。”
“4+1年合约，周薪 12000欧元。”
“转会费不高，现在不抢，等世预赛踢完，身价怕是要翻几倍。”
“这可都是内幕消息，咱俩是好哥们才优先通知你的。”
李宇明跟电话那头又拉扯了几句，随后挂断。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又皱着眉放下。
冷掉的咖啡完全失去了其原来的风味。
这时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
来电人显示：门德斯。
大西洋俱乐部主席。
葡萄牙当地时间还是是午夜。
李宇明接起电话。
“您好，主席先生。”
“亲爱的李，乌兹别克斯坦那场比赛我好好看过了。”
“三粒进球，俱乐部所有人都为方的帽子戏法欢呼。”
“他的竞技状态很不错。”
李宇明笑嘻嘻的回应。
“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没有任何问题。”
短暂的半分钟沉默后，门德斯小心翼翼地开口。
“16号打完卡塔尔的比赛，方就直接归队对吧？”
“是的，已经订好了18号的航班。”
“太好了！”
“我想第十四轮联赛，只让他踢大概60分钟就好。”
“谁都不想他太过疲劳，你觉得呢？”
李宇明在电脑的备忘录里敲下：
【控制归队首场联赛的时长。】
“我觉得很合理，一切都听俱乐部安排。”
门德斯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
“多哈的气候条件会很恶劣。”
“务必做好赛后恢复和饮食调理。”
“方现在的我们队伍的绝对核心。”
电话挂断了。
片刻之后，李宇明的赛博小本本上又多了一行。
【门德斯——国家队比赛后直接联系，善哉！】
李宇明走下床，来到窗边。
天色雾蒙蒙的，很适合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虽然很疲惫，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下午，还有一家国内服装品牌的商务会面。
对方开出的合作提案条件是四年，每年代言费二百五十万软妹币。
条件算不上差。
但李宇明没有直接应下合同，而是合上了合同书，再考虑一番。
太长了。
考虑到方旭目前持续上升的势头，4年的合同期限实在太长。
如果赛季后半段，他能在欧洲赛场再爆发一次，那么方旭的商业价值很可能与现在完全不同。
一年一签的短约，这才是稳妥的选择。
一直到工作到傍晚，李宇明又接到几通商业合作电话。
凌晨十二点时分。
确认完所有工作都完毕后，他才放下手机。
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一整天都没正经吃上一顿饭。
李宇明终于挡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
方旭在球场上奔跑，而他，则在球场之外奔跑。
只是战场不同，要完成的使命却是一样。
为方旭能够登上更高的舞台，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经纪人的十二月，往往比球员的十二月更漫长。
…
2027年12月16日，星期四。
当地时间21点整。
多哈。
哈利法国际体育场。
2030年FIFA世界杯亚洲区第二阶段预选赛。
“波斯湾的风裹着沙粒，掠过天际线。”
“即便已经是十二月，多哈的夜晚依旧十分燥热。”
“但酷热并未阻挡人们对这座石油之城的窥探欲。”
“遥远的18世纪，阿尔萨尼家族在此扎根，贝都因人的驼队穿过内陆。”
“珍珠贸易带来最初繁荣，英国人划下海上边界。”
“石油喷涌后，推翻旧秩序。”
“巨额财富重塑荒漠。”
“从此，游牧部落跃入现代奇观！”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多哈！”
“卡塔尔队坐镇主场，迎来势头正猛的华夏队的挑战。”
“今晚，在这里毫无疑问将有一场强强对决。”
“沙漠之夜，暗藏刀锋！”
BBTV5转播室。
贺伟念完开场白，顺着转播镜头一路望去。
哈利法体育场的灯光刺破夜空，绿茵上人影攒动。
这帮披着白色头巾的家伙们，是真的富得流油啊！
…
国足的助教莱纳·毛雷尔缩在替补席的角落里。
时不时抬头扫视主场的看台。
应该没有土豪大哥在盯着这里吧？
方旭赛后采访的那句话，此刻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们会让他们记住，什么叫华夏队的9号。”
作为老外的毛雷尔虽然知道华夏现在很强大。
但是不代表在足球界可以这么狂啊！
之前的国足主帅，哪个不是把认真学习，努力拼搏，立足于防守挂在嘴边？
要知道，对手虽然是中东土豪卡塔尔。
就算对方经常跟种花家买点保护自己的小武器…
就算被网友戏说偶尔遇到华夏队时会偷摸放放水。
可那番话一出。
别说让球放水咯，人都要让你飞起来！
难道打不过你，我还踢不过你了？
主场的看台上数万名名球迷正等着给华夏队上上课。
恨不得把你插进沙漠里去找石油。
话又说回来，如今的方旭，可是在热身赛上掀翻乌拉圭，又在上一轮三球横扫乌兹的少帅！
就算是卡塔尔球迷再心高气傲，对本队再信心爆棚…
应该也不会被年轻人的一句暴论就集体失控……吧？
主教练邵加一去赛前发布会了，这里只剩他和几个替补队员。
要不一会儿把这几个倒霉蛋护至身前？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裤兜里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希望，这东西一会能替自己挡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