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咬着牙。“这不可能！”
彼得死死抓住他的手，瞳孔在眼眶里剧烈收缩。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对....太不对劲了！林...救我！救我！”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绝望！那是发现自己正在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一层一层被剥离出去的恐惧！
他似乎明白了，那个刘嘉亮是谁！
林羊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转过头。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杏仁水。
“你先别慌。你等着，我把你抬上去，跟她当面对质！肯定是对讲机出了问题，声音有变化她才没有分辨出来。我们....”
然而他刚转过身！
彼得不见了....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
地上的玻璃渣和牛奶还在。但扣着他手腕求救的彼得...一转眼的功夫，不见了。
像是从来没有人坐在那里过！
林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茫然环顾四周。
“彼得！彼得！”
他大吼着！
长条木椅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正在吃饭的人，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
转过头朝着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满，大概是嫌他太吵了。
这些人是教堂里的普通幸存者，林羊见过他们很多次，但他们此刻眼里没有任何目睹一个人凭空消失的惊恐。
只有困惑。
林羊环顾四周，彻底愣住了。
猛地转过头看向柳疏桐。
柳疏桐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林羊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
“彼得呢？你刚才一直看着他的，他去哪儿了？”
然而柳疏桐却是面色古怪，担忧和复杂的神色交织。
最后放下咖啡杯，握住林羊的手。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心疼。
“林羊....你...你又怎么了？”
林羊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指着彼得刚才坐过的位置。
“你，刚才彼得在这里吃饭！你看见的！他吃到一半他被子掉了！他用对讲机叫李楠！你看见的！他人呢？”
柳疏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着那地上的玻璃渣和碎屑。
然后转过头看着林羊。面色复杂。
“林羊...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是谁弄洒的。但，刚才这里一直就我们两个啊。...你到底怎么了？”
“你什么意思？”
“这里一直就只有你和我在吃饭，哪里有什么彼得？”
林羊整个人瞬间怔在了原地。
头皮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进去，从头顶一路麻到脚底！
他松开柳疏桐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长条木椅上，发出嘎吱声。他摇头颤抖。
“不可能！刘嘉亮消失了，现在彼得也消失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
柳疏桐快步走上前，扶住他。面色担忧。
“林羊，你别担心！哪怕你记忆出了问题，我们慢慢调整，一定会有希望的！你先别着急！”
林羊想到了什么，看着她，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楼上跑。
他快步冲到李楠的房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李楠正坐在床边看书，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声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林羊冲到李楠面前，两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如同上次一样，晃动着。
“李楠！彼得呢！你认识彼得的，是吗？刚才他用对讲机给你说话，你为什么瞎说？”
“我瞎说什么？谁跟我说话了？”
林羊不可置信。
“彼得啊！你和他一起在这座教堂里生活了好几年，你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学生！”
李楠叹口气，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胛骨。
脸上又浮起了那副熟悉的无奈表情，和前几天听到刘嘉亮这个名字时一模一样。
“林羊，你.....你又失忆了？什么彼得不彼得的。”
林羊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
“彼得你怎么会不认识？！哪怕刘嘉亮消失在了你的记忆当中，彼得怎么可能消失？你告诉我！
你是怎么来的这个教堂？是谁带你来的？是谁每天早上带你在天使雕像前面祷告！你告诉我！”
李楠眼神疲惫。
“自然是我们这些幸存者一起组织
起来，在这个教堂里建立的三区，哪里有什么彼得？”
她摇了摇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杂物，仿佛已经不想再和林羊探讨这个话题。
毕竟，这个家伙看起来是真的疯了。
林羊彻底忍不住了！
“那祷告呢？彼得每天都会去教堂里天使面前祷告！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李楠若有所思。
“你说祷告？我们的确会偶尔祷告，不过那是我们自己的习惯，和什么彼得无关。
算了....说了也是白说。你最近别乱跑，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药品能够救你。”
她转身走了，走廊里响起她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声音。
林羊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整个人怔在原地。
“没有彼得？....没有彼得！连李楠都不记得彼得了？！”
她是离彼得最近的人，她的记忆应该是最深的。但她的记忆里，彼得的影子都没有。
他咬着牙，晃了晃脑袋。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问杜涛杨胜他们。
因为他确定，他们的记忆多半也和李楠一样出了问题。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再这样下去，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
他得做出点什么了！必须做！
至少，得想办法证明彼得的存在！
他转身朝彼得的房间走去，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房间里很整洁，但空空如也。任何有关彼得的痕迹都消失了。
他翻遍了彼得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彼得和李楠的合影都消失了！
那照片上只有李楠一个人。
她站在教堂门口，朝镜头的方向扮鬼脸。
她旁边原本站着彼得的位置，此刻是一片空白的背景，和毕业照上刘嘉亮一模一样。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羊把那张只剩李楠一个人的照片放回书桌上，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怎么会这样呢？究竟为什么？难道说...真的已经强大到能够抹除所有人的记忆？”
正在他百愁莫展之际。
目光转向教堂后院彼得种的那些绿色植物。
他皱了皱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出彼得的房间，快步回到自己屋里，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把枪！
他把枪别在腰间，背上背包，离开了教堂，独自上了路。
他去了二区。
这次路边的建筑变化扭曲的不多。林羊还是顺利找到了路。
地下商场的入口和上次来时一样，两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姿松弛抽着烟，手里握着自动步枪。
这次他们认出他了，只是抬了抬下巴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又来了？怎么样，找到你那什么魔鬼了吗？”
林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睛说。
“没有。”
那两人笑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我都说了，这些妖魔鬼怪都是假的，哪里会有什么魔鬼。上次跑了好几个区，最后不也什么都没找到？白跑一趟。”
林羊没有反驳。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我的确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所以，你们知道谁还擅长研究这些妖魔鬼怪吗？”
那两人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谁擅长？”
林羊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记得的，不是吗？”
两人陷入了沉思。仿佛在回忆什么。林羊见状补充道。
“例如，彼得。”
“彼得？”
这一次。
那两个士兵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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