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四句歌词,从苏辰的口中唱出,一瞬间,不管是现场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感觉脑子嗡的一下,耳旁所有的喧嚣尽数被剥离。e~z%lookbook.c-om
恍惚间,整个人的思绪,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双手,拽回那个飘零的年代。
那是所有华果人永远忘不掉的历史!
那个年代,侵略者的靴子,踩过每一寸地,走到哪里烧到哪里,浓烟滚滚,尸横遍野。
曹操曾写下过这样一句诗词:【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但在那个年代,这不再是诗词,而是无数百姓日日亲历的人间。
老百姓没法活,只能拖家带口四处逃难,无数人没能熬过颠沛流离的路途,倒在了逃亡的途中,但也有人,守着炸成渣的房子不走,因为那是家,是他们唯一的家,纵使化为焦土,也舍不得离开。
而在那遍地白骨的废墟里,有一座破旧的戏台。
一个戏子穿着破破烂烂的戏服,站在那个破台上,放开了嗓子唱,台下没有一个人,甚至连路过的野狗都没有,但他是还在唱。
他唱的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唱的是乱世里的人像浮萍一样飘,唱的是白骨青灰都是我。
他唱给自己听,唱给脚底下这片土地听,唱给那些早已经听不见的人听。
就如同歌词里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一样,一个戏子,在那个“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被当顺口溜挂在嘴边的年代,他没敢忘或者说他不想忘。
他在台上唱了一辈子别人的故事,那一刻,他终于唱了自己的,可能他唱完,也会跟他那些师兄弟一样倒在血泊里,但他还是要唱。luoqiuyd.co*m
不由的,现场已经有不少观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人偷偷拿手擦,有人仰著脖子往回憋,旁边的人,看见了也没有说话,因为自己的嗓子眼也在发紧。
与此同时,现场,李宗圣听到【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句歌词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内心的激动,用力照着自己大腿就拍了一下:
“好一个【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这词写的真绝了!”
他旁边,罗大右也跟着点头:
“不光是词,这首曲也非常不错,虽然简单,但特别适配这词,现在别说观众了,就连我现在都真想知道他是圈里哪一位。”
谭泳麟和华仔也是点头附和。
至于王妃为什么没点头?她这一时间,早就已经沉迷于苏辰的歌声中了,根本没有听到李宗圣他们说话。
而另一边,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秒也是彻底爆炸了:
“听到【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句歌词,我头皮都一下发麻了,king前面的所有东西,从造型到前奏,再到演唱,我觉得全都是在给这一句攒劲儿。
这一句,直接把这首《赤伶》从讲一个戏子的故事,拔到了讲一个民族的脊梁,我想夸king,但我现在真的词穷了,感觉怎么夸,都不足以形容king的厉害!”
“讲真,别说听歌了,就是被深爱两年半的男朋友戴绿帽子,我都没有哭过,但【哪怕无人知我】这六个字一出来,我眼泪啪嗒一下就掉在键盘上了,有人懂吗?”
“我懂姐妹,是不是就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没人知道也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人知道的那种感觉。pi*ng-f|a`n+book.com”
“说实话,我刚才听着歌,恍惚间真的看到了一座废墟里的戏台,台上站着个人,看不清脸,旁边是炸断的柱子,地上是炮弹坑,画面清楚得吓人,我从来没有被一首歌拽进过这么具体的画面里!king是真的牛笔啊!”
“我艹,就刚【位卑未敢忘忧国】这句词出来,我爷爷一个老年痴呆前兆的人,忽然坐直了。”
“…………”
现场,台上,苏辰并不知道五位猜评团以及观众们的激动或感触,这一时间,他已经唱到了这首《赤伶》他最喜欢的部分,那就是戏腔: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啊……浓情悔认真,回头皆幻景,对面是何人。”
“…………”
这一段戏腔一出,整首歌又被往上硬拔了一个层级。
如果说,前面那四
句歌词是一把重锤,把人的心口砸了个口子,那这段戏腔,就是一把又薄又利的刀,顺着那道口子伸进去,轻轻的一划,让堵在里面的东西全流出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恍惚失神,竟将台上的苏辰,看成了那个破戏台上的戏子,此刻他正站在灯光底下,在他们面前,把那场无人听过的戏给唱出来了。
“绝了,真的绝了。”
李宗圣不由又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一下,比刚才还要重。
他写歌写了半辈子,写出的经典歌曲数不胜数,说实话,从没真心服过谁,最多也就是商业互夸,唯独苏辰让他屡次心服口服。
尤其是这首《赤伶》,他从没有想过,歌词可以这样写,歌曲可以这样唱!
一旁的罗大右、谭泳麟等人也都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但没再敢多说话,生怕错过苏辰的演唱。
而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也是来到了从开始到现在的最高峰:
“卧槽卧槽卧槽!这段戏腔真的绝了!!!最绝的是,它和前面完美融合,不像其他歌手的戏腔一样,全是硬塞进去的,纯纯为了炫技,他这戏腔就像是从歌里自己长出来的,虽然说了不下于一百次,但我还想说,king是真的牛笔!”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这两句一出,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那种人走了茶凉了,但台上的人还在唱的画面感,咣的一下砸在脸上,最少十年没听过这么有画面感的歌了!”
“我外婆以前是四九城戏曲学院的老师,从来不听现在的歌曲,但刚端著水杯路过我房间门口时,直接就进来不动了,听完戏腔那段,她说了一句“这人厉害”,要知道,她这辈子没夸过一个流行歌手,king是第一个!”
“前面两期,虽然我也有说过给king下跪,不过,那都只是玩梗,但这次我真的给king跪下了,这首歌的词,我觉得放在整个华语乐坛都足以封神,这词,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这一段让我想起小时候跟着奶奶去镇上唯一的戏园子看戏,台下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老人,台上演员的妆都花了还在唱,我当时不懂,问外婆他们唱给谁听,外婆说唱给戏听,今天我忽然明白那句话了。”
“…………”
这时,津门市,一个老小区的民房里,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着苏辰的演唱,不由都是老泪纵横。
五分钟前,两人正坐在客厅里闲聊,孙女忽然跑过来,打断二人聊天,说接下来有一个叫什么king的,会唱一首带有戏腔的歌曲,他们肯定会喜欢,拉着他们去听。
老两口虽然对现在的歌手和所谓的戏腔歌曲不感兴趣,但拗不过孙女的软磨硬泡,只好跟着走进孙女的卧室。
本打算听完歌,随便应付几句,但当苏辰歌声入耳的瞬间,尘封多年的往事猛的翻涌心头,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老两口,本是梨园出身,既是相守半生的伴侣,也是自幼一同学艺的师姐师弟。
苏辰这首《赤伶》,句句唱进他们心底,瞬间勾起关于师父的全部回忆。
当年外敌入侵,战火席卷大地,荒野白骨遍地,师父一介梨园伶人,在那个年代身份低微,受尽旁人轻视,但他心中却始终揣著家国大义。
敌人将师父与一众同门尽数掳走,拿枪口相逼,勒令他们登台献曲,可一身华夏骨血,怎肯为践踏故土的敌人粉墨登场?
冰冷的枪口抵在身前,众人吓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人松口应下唱戏的要求。
恼羞成怒的敌人当即扣动扳机,一众同门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唯有师父心脏天生异位,侥幸的捡回了一条性命。
后来师父收他们为徒,每每提起这段往事,皆是泪流满面,一字一句把当日的惨烈尽数讲给他们听。
世人总说戏子薄情,但有情的也不在少数,只是他们的情,往往要以血肉性命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