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一架飞机降落在湖南芷江机场。
杜克带着罗尔几人一下飞机,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沈醉,在沈醉的身后,还有几名他的手下。
沈醉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杜克了,没等杜克走下舷梯,飞一般跑来。
“长官!”沈醉殷切的和杜克打招呼。
“沈处长,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很忙,辛苦了。”杜克也扬声和他招呼一声。
“我再忙也没有长官辛苦。”沈醉脸上洋溢着笑容,“我听说最近美军在中途岛和小鬼子干了一仗,击沉了小日本四艘航母,取得完胜,而这场战役,长官也参与了指挥,是吗长官?”
杜克笑笑:“说我参与了指挥,完全是谣传,我只是做了一名参谋应尽的义务。”
说完,杜克话锋一转:“谢团长和他的兵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醉忙不迭道:“我们的那支由战俘改编的陆军团目前驻扎在竹坪铺的五里牌,而谢士炎团长的46团残部前几天刚到,因为营房不够,后来在我的协调下,驻扎在七里桥。此刻,谢团长应该在五里牌。”
杜克知道沈醉的能量很大,他的话没有什么水分,一边点头一边道:“沈处长,你有心了。如今我们西太特战队的编制下来了,这支由战俘和46团剩余人员组成的陆战团就叫特战1团,兵员规模差不多4000人上下,团长就由谢士炎上校担任,他是我们将要组建的几个特战团任命的第一位团长。”
沈醉满眼惊喜,谄媚道:“长官,这么说来,我们西太特战队真的会按一支集团军的规模进行组建?”
“那还用说!”杜克瞥了他一眼,“未来,我们的这支部队还要发挥大用场呢,说不定收复缅甸的重任就落在我们的肩上!”
“真的?”沈醉眼里放光,“看来我跟对人了,如此,我也有亲自上阵杀敌的机会了!”
杜克看到不远处停着几辆簇新的军用吉普,知道是沈醉为他们一行准备的座驾,一边迈步上前一边说道:“沈处长,我们边走边谈,我想马上见到谢团长。”
杜克与沈醉同乘一辆车,这是一辆九成新的道奇吉普,登车后,杜克忍不住好奇问道:“这辆车哪里来的?”
“当然是借的。”在汽车发动的引擎声中,沈醉提高声音,“驻扎在机场这里的航空特务旅第一团我有老熟人,借几辆车还不是小菜一碟!”
芷江机场当前已升格为盟军在远东地区的第二大机场,它担负着保卫空中走廊以及大西南的交通命脉——湘黔公路的重要使命,杜克知道,这支航空特务旅就是国军用来守卫这座机场以及附近公路专门成立的一支武装,除了航空特务旅,他们还加派了陆军121师第二团担任防务。
从机场出来,一路上车来人往,忙忙碌碌,可以看出,当前的怀化尤其是拥有机场的芷江,已真正成为大西南的政治、经济、军事以及文化中心,单是从七里桥到五里牌短短的十多华里的路途中,路的两边不但驻扎了各种军、特、警、宪大大小小的机构,还新建了很多机关、工厂、学校及其他企事业单位。小小的芷江县城,已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车队来到五里牌,在路边的一座简易军营前,沈醉示意司机到了。
司机转弯,将车折向军营的大门。
看到一支车队前来,营房大门边的岗亭里跑出一位士兵,是上前例行检查证件,杜克猛然见到此人特别眼熟,仔细一看竟是那位衢州石室乡的乡民陈峰。
杜克认出了陈峰,但陈峰却没有认出杜克,这是因为以往杜克的衣着都不算光鲜,陈峰第一次见杜克,杜克穿的是从杨家坳村民杨宝才那里借来的粗布衫,还打着补丁,说有多土就有多土,后来在温州湾见到杜克,杜克的穿着是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还算精神,可现在他穿的是一身的美军夏常将官制服,更主要的,是杜克头戴的那顶美式军帽,这已经让陈峰无法将两人简单的联系在一起了。
其实,只要陈峰认真看一眼后排座的那位军官,说不定也会认出杜克,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集训,他已掌握了该有的常识,他哪怕是粗略的看一眼,就已知道后排座的那位年轻的军官一定大有来头,这是因为他身上的从未见过的军官服,以及从他身上迸发出的威严感和某种胁迫感,让他产生了畏惧,以至于都不敢正面触碰对方的眼神。
前排副驾驶座的沈醉一边掏证件一边问道:“士兵,你们的谢团长没出去吧?”
“报告长官,我们的谢团长正在操场操练部队。”
陈峰恭恭敬敬回答,正要接过证件,忽然就看到一只
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陈峰,看什么证件,老子就是最好的证件。”
声音正是来自后排座的那位来路不明的军官,感觉特别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陈峰本能把目光投射过去,猛然看到一张笑意盎然的脸。
军帽帽檐的阴影下,那张年轻的脸庞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犀利中还有一丝温和。
这一刻,陈峰的脑子明显短路了,尽管对方的这张脸怎么看怎么眼熟,怎么看怎么亲切,隐隐的,似乎还不止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陈峰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长官……您是……”
“狗日的,连老子都认不出了!”
“长官,你是……杜长官!”陈峰一声惊呼。
杜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马上一声喝叫:“陈峰,给老子敬个军礼,然后打开大门。”
“是!”陈峰身子一正,笔挺的给杜克敬了个礼。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嗯,军礼还算标准,有点军人的样子!”
撂下如痴如呆的陈峰,杜克一行驱车进了军营,径自朝操练场开去。
六月的阳光很毒,照在身上有种火辣辣的痛,而明晃晃的阳光下,操练场上排满了黑压压的士兵,这些士兵分成若干个方块,每个方块都有军官在进行队列训练。
而在操练场的主席台一侧,同样也有数名军官顶着烈日,正在监督这支战俘团的操练。
车队快速来到主席台后边,车一停妥,杜克一个飞跃从后座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