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马可顶着一轮大大的黑眼圈,出了米兰圣.拉斐尔医院。
在把莫妮卡送回家后,他在病房陪了萨拉整晚。
萨拉的情况原本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只是被狗牙轻微擦破一小道伤口。
但是萨拉在医院挂水的时候,由于意外跌下床,如今连胳膊都打上了石膏。
马可就挺无语的。
他记得以前萨拉不这样,这倒霉蛋属性怎么粘上他的呢?
为了让好友萨拉不至于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死掉,马可肉疼的拿出小绿瓶,在萨拉昨晚的烤鱼里偷偷滴了一滴幸运药水。
但愿所做一切对萨拉有用,愿他的上帝保佑他。
在路边喝了一杯咖啡后,马可的手机收到两条短信。
第一条打开:
「亲爱的KO.MA先生,感谢您对佩斯卡拉俱乐部的青睐。但是很抱歉的通知您,目前本俱乐部正处于冲击乙级联赛关键时刻,无暇顾及球员试训。感谢您的支持,如需购买俱乐部门票,请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
他的试训请求被意大利佩斯卡拉俱乐部委婉拒绝了。
他顺手点开第二条,是个好消息:
「通知您一个好消息,亲爱的KO.MA先生,英格兰曼斯菲尔德俱乐部诚邀您试训。愿您的加盟可以与我们一起共创美好未来。
面试时间:本周六9:30-15:00
地点:艾斯体能训练营」
英格兰?
曼斯菲尔德?
马可看着短信“哎”的叹息一声。
最近经常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小球会邀请他面试,可他都不知对方怎么弄到他联系方式的。
球探网络这么发达吗?
反倒是大球会在这方面毫无建树。
“曼斯菲尔德?”
马可眉头一皱,这名字又熟悉又陌生。
说起谢菲儿德他倒是听过。
马可看看自己捉襟见肘的钱包,又想想不知在哪个城市的这家英格兰俱乐部,他决定,还是回科莫送披萨更稳妥些。
毕竟在科莫,虽然和父亲一起居住,可他只要养活自己就好了。
就两世经历和记忆来说,他的父亲对他帮助最大的两件事,一是带他定居到了意大利,二是生了他。
父亲是个大学化学老师,成天见不到人。
而不在学校的时候,他多半会出现在意大利的某处酒吧,喝的烂醉如泥。
然后到周一,又西装革履的闪现到大学里继续做他的化学实验。
有时马可看他醉醺醺的样子,都严重怀疑他会在某次化学实验中把自己物理超度。
人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选择,但真不一定要选择最难的那款吧?
可能现在比前世好的是,父亲喝醉酒,一般就见不到他了。
理论上,他们属于各过个的。
也省去了不少摩擦。
好吧,马可承认自己重生后人有些淡淡的,看开了就对什么都失去了那份强烈的进取心。
活着本身就是件挺美好的事。
所以他一切都比较佛系。
只要能活下去,似乎让他送一辈子外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喝完咖啡,马可赶往车站。
刚走两步,马可就停下了。
他感觉脚下踩到了一坨柔软。
“谢特!”
果然,低头一看,踩到狗屎了。
靠啊!
妈的,被萨拉传染了吗?
马可连忙抽离自己的脚,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蹭那令人作呕的粪便。
唯一要庆幸的是,莫妮卡不在自己身边,不然这脸可就丢大了。
见四下无人,马可当即掏出小绿瓶,服下一滴。
给自己倒霉的狗屎运对冲一下。
“哎,就剩一滴了。”
马可又是一阵肉疼。
按照说明,这个小绿瓶可以当幸运符的。
如今只剩三分之一,不知道效果打折成什么样了。
麻蛋,萨拉这个衰神!
马可嘴上抱怨着,可压根没把萨拉当成什么灾难。
他耿直,为人义气,大部分时候聪明,有担当,有时还有点儿二。
能有个萨拉这样的朋友,挺好。
最少比他那个酒鬼老爸好一百倍。
“姬霓太美~姬霓太美……”
“姬霓太美~姬霓……”
就在这时,电话彩铃响了。
马可一扫刚刚的忧郁和阴霾,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袖和发型,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是妹妹打来的。
彩铃是妹妹指名私人订制的,她是真ikun,而马可是专属小黑子。
两人就铃声问题,不谋而合,一拍即合。
“马以,你今天没上课吗?”
“跟你说多少遍了,以后不许叫我蚂蚁了,多难听。我已经改名了,你以后可以叫我马可爱,马美丽,马牛逼,马仙女,但是就不能叫我蚂蚁,听到没?要不然,我找人弄你。”
马可无语。
自己以前那个温柔可爱的妹妹去哪了。
马可记得前世的时候,自己坐在轮椅上,每每遇到爬坡或者特殊地面,他还需要有个人在后面推着。
那时推他的,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那个矮他一头的妹妹。
小马以推他的时候,从来没有抱怨过,哪怕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
甚至有一次,柔柔弱弱的马以,为了这种事,和人打了起来,而马可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边无力的看着。
看马以被人一把摔在泥水里。
她倔强的坚持着不哭泣。
然后爬起来,再冲上去打。
打不过也打。
……
所以这一世,马可想自己走路,走自己的路,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他更想不依靠任何人生活。
人生重来一次,讲真的很多事看开了,无论什么成名,什么冠军,在他眼里并没有那么重。
或许有一天,他可以用自己的身躯把妹妹护在身后,带她吃香的喝辣的,是他最大的梦想。
当然。
如果可以,他有一天也想跑一场全程马拉松,这是他另一大梦想。
可能正常人无法理解他这种对于跑步自由的渴望。
但对于一个有前世记忆,从6岁就被电击导致下肢麻痹的人来说,跑步才是自由和人生的意义。
也许有人看马可,就宛如马可看博尔特执意要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这件事。
你所弃如敝履,或许正是别人的求而不得。
某种意义上,他与博尔特互为对方的求而不得。
而马可的记忆中,马以有严重的抑郁症。
这才多久不见,小丫头变双向了?
“好啦好啦,马可爱行了吧!”
马可在这件事上,还是顺从了。谁让这个小他一岁的妹妹以前也这么哄他。
“你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不是,哥。我问你个事儿,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被AC米兰的青训开除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你知道国内媒体小报都把你写成什么了吗?”
“说我什么?”马可下意识的挠了挠鼻子。
他太清楚了,这种时候,大概没什么好话。
“说你性格孤僻,脾气怪异,不仅不好好训练,还多次打架斗殴,和女球迷谈恋爱,还是个大学女教授,被人家老公发现,最后被人家球队通报开除。说你是留洋恶劣球员的典范,说枉费足协培养你那么多年……麻蛋,要不是老妈拦着,我真想找人弄他们!”
马可也是一阵无语,不过不是对媒体,而是对这个妹妹。
媒体小报,半真半假,一半听说,一半靠编,为了流量博眼球,脸早就不要了,对此,马可早就习惯了。
可是他接受不了自己那个可爱的妹妹突然变得这么暴躁啊。
“你这丫头,怎么最近说话社会气这么重。”
“你别管,我问你话呢。你被人家青训开除是不是真的?”
“干嘛?你也想找人弄我?!!”
马可的话,让马以突然冷静了一下,然后电话那头发出咯咯咯咯的笑。
“那不能,你是我亲哥。我怎么舍得,嘿,嘿嘿,那不是我随口说着玩的嘛,你看你还当真了。”
“妈那边好吗?”马可换了副和蔼的口气,整个人也软了下来。
“嗯,挺好的。她的公司刚拉到了投资,正在稳步发展。去年刚结了婚去蜜月,没有大办婚礼,所以妈没让我通知你。后爸虽然有点憨有点穷有点老实,但是对妈挺好的。最起码不喝酒,不家暴。是个好男人。放心吧,妈比以前爱笑了。”
“嗯,那就好。”这下马可是真的放心了。
“那你呢?你过的好吗?他还喝酒吗?还会家暴你吗?”
“喝酒,老样子。不过不家暴了。”
“真的?”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质问。
“真的,我骗你干嘛?”
“哼,不是真的也没事。如果他再家暴,你告诉我,我给你找人弄他!”
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