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齿轮转动，总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比如一个披萨，一场比赛，一件球衣，又或者一次没有太多思考的下水救人。
科莫。
战术室。
战术板还停留在上周五科莫意乙比赛的下半时布置。
主教练马西莫·拉斯特利（Massimo Rastelli）的涂涂画画，还停留在那天。
今早的战术室，就只剩下助理教练法布雷加斯一个人。
法布雷加斯百无聊赖的玩着飞镖，会议桌上摆着一个橘黄色信封。
信封半打开着。
信封里是一份青训球员数据报告。
「……出场进球率100%，出场胜率99.95%。」
这个橘黄色信封是球队前台五分钟前送来的。
据前台工作人员描述，来者……那是一个45岁上下的球迷，络腮胡花白，胡子拉碴，一双不知穿了几十年的包浆破皮鞋，面色饥黄，但穿着一件AC米兰主场球服。
来时戴着一顶破鸭舌帽，帽檐遮的很低。
临走时，还顺走了前台一瓶矿泉水，和半包饼干。
看样子像好久没吃东西了。
然后，就没有关于这位来访者的再多信息。
信封，法布雷加斯已经拆看过。
数据来源出自AC米兰俱乐部的米兰内洛基地，可以确信。
打印纸做不了假。
当然，这并不算什么商业机密，因为这名球员已经离开了米兰内洛。
只是外人不可能见到罢了。
这份数据分析给小法脑子形成了两个谜团：
（一）这个孩子并非偶然控分创造出的这种数据，因为99.95%的比赛，最少已经有200场比赛的经历。
大概率是只输了一场。
如此高的胜率，这是多恐怖的东西？
要知道放在教练层面，胜率达到54%往上，就已经是全球金字塔顶端寥寥无几的那批人了。
而99.95％胜率的数据，即便放在青训，也高的不像人类。
NBA会有类似的小数据统计，比如球场出场时间净胜分（+/-），一般多用于轮换球员。
但这份数据，根本不像正常人能办到的，哪怕优秀如姆巴佩，梅西，哈兰德，C罗，博扬，阿圭罗……他们在青训时，也不可能做到这种数据。
除非是刷子，或者打印有误。可是小数点往前一位，这个数据又不值一提。
可是数据刷子，在青训怎么刷？
大家彼此都是竞争者，一次两次可以，但是100次，200次，还让你刷？
你当你是谁？
那基本不可能。
法布雷加斯本就是拉玛西亚出来的人，他对于青训比别人更懂。
所以越想越蹊跷。
（二）出场进球率100%，这个就更离谱了。
出场必进一球，那如果不是超人，就一定干爹是普拉蒂尼。
不然没有人可以100%做到出场必进一球，即便那些超级妖星也不行。
比如哈兰德，姆巴佩，梅西，C罗，莱万多夫斯基，哈里.凯恩。
他们场均进球可以接近甚至超过一球，可是这些数据里有大量的梅开二度，帽子戏法，甚至大四喜，五子登科。
但是没人敢保证他们没有进球荒。
足球是状态游戏，是与球员的体能和身体健康，出场频率，年龄等相挂钩的。
即便炸鱼，也没人能在高水平联赛做到如此。
在小法印象中，单届杯赛能达到这一数据的，也只有法国上古大神朱斯特·方丹，在 1958年瑞典世界杯上他创造的单届 13球纪录，6场，场均2.1球。
至今无人能破。
可见每场保底一球，有多难。
可方丹也不过是六场，但是有人能做到每一场……多少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这么牛逼的人，AC米兰怎么舍得放人的？
莫非他们的青训真的井喷到这种人都只算边角料了……？
法布雷加斯云淡风轻的继续投掷飞镖。
嗖！
60分，中了！
20分的三倍区方块！
嗖！
60分，又中了。
比前面一镖还要扎的更正一些。
接下来是第三镖。
法布雷加斯瞄的很有耐心。
只见飞镖离手。
啪！
脱靶
。
飞镖沿着墙面落在地上。
就是非常意外的脱靶了。
这一霎。
他感觉崩溃一样的沮丧。
沮丧到没有心思去投下一镖。
科莫1907一线队半小时前传来噩耗，在昨天的倒数第二场联赛中，主力前锋，前米兰天骄，地选之子，外号‘裤头’的库特罗内重伤。
最少休养一个半月。
如今联赛已经进入收官阶段，球队根本等不起，也没时间等他伤愈。
一个半月，夏窗都开始了。
库特罗内的伤病，一下子就像扯住了球队的大动脉。
没有替补和轮换的弊病全部显现出来。
其实科莫从2019年意丁开始，便开启了自己的传奇之路。
19-20，20-21，丁级联赛挣扎两个赛季，最终2021年以意丁冠军成绩进军意丙。
21-22赛季，球队又以22胜10平8负夺意丙冠军，晋级意乙。
去年内部调整一年，今年科莫成绩15胜12平10负积57分，已然进入晋级附加赛。
如果今年再晋级，那就是奇迹三连跳。
眼下，正是一鼓作气冲击意甲的好时候。
不想在这种时候，主力前锋库特罗内居然伤了。
前几年势头猛是猛，但球队的弊病再次暴露，让小法也头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再去重新签一名前锋根本不可能，一来不是转会期，二来则是找个能替代库特罗内水准的，更难上加难。
但是，意乙有个漏洞。
就是自家青训出品，只要在青训完成合法注册，临时抽调去成年队打比赛是被允许的。
作为球队助教，青训本就是他管理的重要一部分。
但自家青训几斤几两，他自己还不清楚？
昨天被米兰U17打了个8-1，如果不是外援，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他的压力也不大，但是球队下了死命令，这个赛季无论如何也要冲甲，如果晋级失败，主教练直接下课。
当然，晋级成功，主教练也会下课。
因为内部私密会议已经决定了，明年提升他做主教练。
明年俱乐部投入未知，缺少主力前锋，这样的烂摊子，他哪怕接手，也是块烫手的山芋。
但无论如何，眼下他与主教练拉斯特利还是一条阵线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个库特罗内的合格替代品。
一为应急。
二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主教练马西莫·拉斯特利盯上了青训，而法布雷加斯也是一样。
但就在五分钟前，他改变了主意。
他的答案与那个披萨男孩联系在了一起。
他想到昨天那个男孩自信的面容，和说出那句“你知道的，我肯定能进球”时的气魄。
事实证明，那个龙国男孩确实做到进球了。
一股没来由的好感，充斥着法布雷加斯的头脑。
马可。
米兰青训出身，和库特罗内同出一门。
如果那些数据全都为真的话，这马可必然就是他的最佳答案，甚至，可能还会发掘出科莫自己的梅西。
想到这里，法布雷加斯当即拿起电话。
他想问问米兰的人脉关系，有没有人知道这个马可的联系方式。
不是有个六人定律么？
六个人定律即六度分隔理论，指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6个中间人即可建立联系。
法布雷加斯——梅西——内马尔——姆巴佩——温格——✘✘
法布雷加斯——温格——普拉蒂尼——贝卢斯科尼——加利亚尼——马可——✘✘✘
法布雷加斯——穆里尼奥——莫拉蒂——马可——…
算了！
法布雷加斯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披萨店老板电话。
“喂，请问你们店昨天那个叫马可的送餐员在上班吗？”
“您是哪位？”
“我是法布雷加斯，科莫球员，现在的科莫助理教练，您可以把马可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哦，法布雷加斯先生啊，虽然我是你的球迷，但不好意思，电话号码是店员的个人隐私，恕我无法透露。”
法布雷加斯：……
“先生，麻烦你帮帮我，我认真的，我找他很急。我昨天还在你们店里买了五个披萨呢，就不能帮我一下么？”
“对不起，先生，确实是关乎员工个人
隐私，我无权透露。”
“那这样，你听好，我现在要在你家订十个披萨，指定马可配送。可以吗？”
“高兴为你服务，我这就帮你联系马可。请问需要多长时间送达？”
“……”
……
两个小时后，马可出现在科莫球场。
依旧骑着他的那辆山地车。
听说是大单，他连那些试训短信都忽略了。
听别人画饼，不如自己怀里有饼。
此时他就走进了朱塞佩·西尼加利亚体育场，怀里还抱着十个披萨。
一进门，见了法布雷加斯，马可就热情的打着招呼。
昨天赢球，说以后订披萨还找他。
结果今天就真订了。
马可满满的好感，别的不说，就银翼这一块，这哥儿们能处。
“法布雷加斯先生，披萨放哪？”
“随便哪里，都行。”
法布雷加斯耸耸肩，指着会议桌，
“哦，在这里不要喊我先生，以后你喊我法布雷加斯教练。”
“哦，好的，法布雷加斯教练。”
马可把披萨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心说这人还官瘾挺大。
叫就叫吧，无所谓了，反正人家是大客户，是金主。
就当是自己的榜一大哥了。
国内的直播，榜一大哥让叫老公，女主播都叫的，自己叫个教练怕什么？
再说人家实实在在是教练，哪怕副的。
马可放好披萨，法布雷加斯貌似并没有放他走的打算。
“进更衣室，脱衣服。”
“快！”
马可：？？？
不是，教练，我只是送个披萨，你的披萨钱并不包含附加服务费呀。
妈的！
不对，是老子马可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见马可愣在原地，法布雷加斯也愣了一下，才想到似乎刚刚的话有些唐突。
于是忙解释道，
“哦，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之前是球员对吧，换好球衣球鞋，让我看看你在球场上的本事。”
法布雷加斯也不墨迹，一边说，一边拿出钱包。
一张一百欧的钞票抽出，拍在桌上。
马可看了，冷得一激灵。
妈的，还说不是？
白嫖不行，要用钱买吗？
马可此时已经眼睛开始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四处扫描寻找棒球棍之类的东西。
更衣室和这里不远。
三棍客的故事他又不是没听过。
只要这法布雷加斯敢乱来，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马可，性取向没问题。
老子只喜欢女的，懂？
在马可内心挣扎的时候，法布雷加斯从钱包抽钞票的手并没有停。
嘎！
又一张。
摞在刚刚的一百欧上面。
小法一边掏钱，一边看向马可，
“你送外卖一天收入多少？”
“啊……”马可呆住，这是要包日吗？
淦啊！
见马可犹豫，法布雷加斯随手又抽出一张50欧。
旋即补充道，
“这些我想应该够了，你今天的送餐时间我买下了。”
“穿好球衣，我在球场等你。”
说完，法布雷加斯似乎读懂马可心声一般，避嫌的主动往外走。
马可看看钱，再看看法布雷加斯。
真冲着踢球来的？
靠，以前只听过卖艺不卖身，没想到还真有人买艺不买身。
250欧，相当于他平时跑三天外卖的钱。
只是……
“等下！”
反应过来的马可，从背后叫住了法布雷加斯。
他几乎下意识觉得250这个数字不吉利。
“What……what mean？（什么意思？）”
马可从口袋掏出一欧，递给法布雷加斯。
“法布雷加斯教练，收好这个。在我们龙国250并不是个吉利数字，所以……这个你收好。”
法布雷加斯摊手，接过一欧元，然后莫名笑着走出作战室。
“我在球场等你，别让我失望喔。”
走廊传来他的回声。
马可看着法布雷加斯离去的方向，嘴角上扬起一抹自信的惊讶。
“球场？失望？我么？”
“你是怎么会把这两件事和我联系到一起
的？”
“只要你不让我训练，在球场上，我马可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别说，这法布雷加斯还真是旺马可的财。今日收入，+249！
马可收起钱，这是他当下最喜欢的东西。
“哦，不还要加上送披萨的38.5欧提成。”
似乎每次遇到法布雷加斯，他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收入。
马可心里突然有个坏主意，以后如果家里养只旺财，就叫它‘小法’。
整理好心绪，马可也出门，左拐，朝着更衣室走去。
今天有意思，居然有人花钱想看他足球表演。
就冲那249欧。
他盘算着等下怎么也得给金主大哥整个大活儿。
毕竟，……他的系统，球场花活儿可太多了。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