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莫晋级的同时。
意乙另一支球队巴里也在默默发力。
曾经叱咤欧陆的意大利老帅拉涅利，率领着卡利亚里2-3惜败于联赛第七的巴里。
巴里晋级意甲升级附加赛四强。
而下一轮，在比赛哨音定格的刹那，也已经注定了两队的碰撞。
不过眼下，科莫球员和球迷们显然没有想那么多。
足球本来就是快乐的，赢球的时候不及时行乐，那等输球的时候补快乐吗？
……
蒙扎俱乐部。
会客厅。
刚刚经历丧友阵痛的加利亚尼消瘦了很多，过度悲伤让他眼圈浮肿后塌陷，看上去如熬夜般憔悴，不复往昔风采。
在会客厅的茶几旁，还坐着另外二人，头发灰白的前国米主席马西莫·莫拉蒂，正值壮年的现任科莫主席米尔万·苏瓦尔索。
此时是意大利时间下午四点。
下午茶时间。
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所以整个会客厅也暗暗的，古巴雪茄的烟雾透过落地窗边打开的排风口向外逃逸。
苏瓦尔索抬起头，再次以不确定的眼神看向二位。
他的眼圈和加利亚尼一样深黑，这无形中拉近了二人距离。
不过他是天然东南亚人肤色，本就如此。
“两位，根据这份协议，你们会在未来十年，每年源源不断的向科莫俱乐部输送5-20名足球天才，并且保证十年内输送的青训天才必然会达到100人以上，是这样吗？”
“是的，有什么写的不清楚吗？苏瓦尔索主席？”
加利亚尼强打着精神看向苏瓦尔索。
苏瓦尔索摘下眼镜，表情更加郑重了。
因为协议上写的，不光是输送球员，还有那些出售球员的收益，仍归科莫俱乐部持有。
唯二要求：
一是这些收益，科莫俱乐部需要在扣去税点和一些运营费用之后，百分之七十投入到青训培养之中，另外百分之三十用于科莫当地及附近5-10岁孩子的足球兴趣培养。
二是需要保证这些球员的成材率，即三到五年后推向更大舞台的比例，例如意甲和欧冠的常规出场人数或场次。
这就更让苏瓦尔索难以理解。
因为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简直像在做慈善。
放眼东南亚，这种事只在园区才会有。
可这是在意大利，而眼前两位意大利足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像黑手党。
再说，黑手党也不是这种行事风格。
“我还是有些不大明白，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苏瓦尔索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意大利人。
“只是为了技术扶贫科莫？”
这次换莫拉蒂回答，“我纠正一下，我们的要求在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们未来会为你提供的，是全部来自‘龙国’的少年天才们，其余国家并不包含在内。”
莫拉蒂如此一说，苏瓦尔索突然想起一桩旧事。
曾经的‘龙国男孩’雷科巴不一直被球迷称为这位的二儿子？
他也并未出面否认，是真在龙国有私生子？还是他真的对龙国情有独钟？
“那我们谈谈后续吧，我需要给你们提供什么？科莫俱乐部股票？还是球员的肖像权？”
“哦不，苏瓦尔索先生，我想你还是没有理解我们的初衷，你说的这些，都不需要。我们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是在行将就木之前，想尽力发光发热，为意大利足球做出些自己应有的贡献。”
加利亚尼急忙补充。
贝卢斯科尼的去世，让他此刻说出这番话时感触更深。
苏瓦尔索嘴角微抽，用手指挤按了几下眉心，然后干搓一把脸后，才重新直视面前二人。
即便是加入龙国球员的条款，这份协议依旧拥有很大的诱惑力。
“那我换个问法吧，意大利这么多俱乐部，二位为什么会选择找我？”
苏瓦尔索开门见山，难得的保持着作为一名商人的理智。
哪怕他认为面前的二位老头儿疯了，可他自己可还没疯。
“当然是因为马可！”
“当然是因为马可！”
加利亚尼与莫拉蒂几乎异口同声。
“马可？”苏瓦尔索大脑飞速运转。
就说好事没那么容易上门吧？
马可在科莫才刚冒头，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这两只老狐狸闻着味儿就来了。
可不等他内心吐槽完，莫拉蒂就提前说话了。
“苏瓦尔索先生，你不会因为签下了马可，就以为他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人吧？”
莫拉蒂双手交叉，十指交叠于下颌。
“你猜莱昂纳多为什么是马可的经纪人？”
苏瓦尔索眉毛一挑，对于这件事，他还真没有细纠过。
只觉得莱昂纳多作为欧洲顶级球探和经纪人，旗下有几个天才合情合理，但真没想过居然和这两个老头儿有关。
“这……”苏瓦尔索不傻，马可的经纪人莱昂纳多既是米兰系，也是国米系，两位在这种场合，绝对不可能无的放矢。
苏瓦尔索当即清醒，把‘你们凭什么抢人’之类的蠢话咽回腹中。
他脑海中霎时对背后的瓜葛猜出一二，于是强装淡定道，
“愿闻其详。”
“嗯，很好。首先，我们要说的是，我们找上你，并不是来和你挑明马可所有权的。当然，马可在合同期间效力科莫是不争的事实。但我想说，在马可的职业规划中，科莫只是一个意外。”
莫拉蒂继续说道，
“当初，那次试训，本身就是我们两个特意为他安排的。即便没有你们的出现，马可也会成为另外八支球队中的一员，无非就是看谁的诚意更足，对培养他更有耐心。”
莫拉蒂言外之意很明显，科莫只是在那场试训中截胡。
“当然，他最终能加盟科莫，是我们，经纪人，球员，俱乐部共同达成的多向奔赴。”
“所以在这里，也由衷感谢你，对他的看重。如今事实证明，你的眼光不比我们两个老家伙差。你是一位很懂球的俱乐部主席！”
能被莫拉蒂如此夸赞，苏瓦尔索内心有点小确幸。
他本身就是一位妙人，当初他买科莫，有财团支持不假。
但你敢想，初衷仅仅是为了拍一部类似《一球成名》的足球纪录片？
而从2019年开始，科莫在他手中，已经从丁级联赛二连跳跳到意乙。
而今年甚至有很大可能完成三连跳直接冲上意甲。
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记录的奇迹。
他的纪录片，就是记录这个奇迹的发生过程。
“能被莫拉蒂先生夸奖，是我的荣幸。”苏瓦尔索此时很谦逊，没办法，因为在他对面的，可是曾被誉为天底下唯二最懂足球的俱乐部主席之一。
而现在，另外一个最懂球的俱乐部主席贝卢斯科尼，刚刚离世，莫拉蒂夸赞的分量更足了。
这种夸赞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和认可。
而此时，两位老头所做的事，在苏瓦尔索脑海已经逐渐有了轮廓，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马可？”
这次换加利亚尼来回答，“首先，当然是因为他的能力。在我第一次看到他踢球时，就已经被这孩子无与伦比的能力迷住。他的能力，甚至超过大多数南美人。”
“其次，是因为他的身份，一个龙国人。你也知道，我们要做的是恢复意大利往昔的荣光，我们暂且称之为「文艺复兴」。但是这事儿，在当今意大利做不成，因为意大利缺少政策，即便有国际资本注入，也很难快速崛起。”
“而马可不同，他的身后站着14亿龙国人。只要他成功，就可以在龙国与意大利直接建立一条可复制的桥梁……我们不光可以借势力，还可以借资本……源源不断的资本。要知道那是一个足球不行，又无比热爱足球的国度。”
“再说，你难道不想让你的纪录片多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以你现在科莫为蓝本的纪录片进度，顶多可以惊艳宝莱坞。但是如果你把马可这个超级巨星养成的过程加进去，惊艳好莱坞也绰绰有余……”
“……”
……
“那么请允许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二老为何如此笃定他一定会成为超级巨星？”
“因为像古利特，范巴斯滕，罗伯特.巴乔，罗纳尔多，卡卡……我们见过的天才足够多。”
苏瓦尔索瞬间想给自己两个嘴巴，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怎么就给了这两个老头儿装逼的舞台。
“哦，马西莫，苏瓦尔索先生似乎对我们的说法不服。”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想法过于疯狂。马可诚然不错，但是他才16岁，天赋还没兑现，这么快就对标那些顶级天才巨星会不会太早了些？”苏瓦尔索连忙解释道。
“早？不不不，一点也不！罗纳尔多16岁已经拿了世
界杯冠军了！如果你不信，我觉得我们可以赌一把。你的电影也需要素材，不是吗？敢不敢？”加利亚尼眉毛一挑，露出一个意大利人特有的挑衅表情。
“怎么赌？”提到电影素材，苏瓦尔索来了兴趣，这种时候丝毫不怂。
他经营俱乐部不就是为了爽？
免费的故事素材上门，哪有不用的道理。
说到底，他骨子里的赌狗属性还是太重了……要不然，也不会顶着董事会的压力签约一个16岁流浪青年当球队主力前锋。
“简单，接下来的欧青赛，我们就赌他能否成为金球，金靴。”加利亚尼似乎有备而来，自信满满。
“那赌注是什么？”加利亚尼的话正中苏瓦尔索下怀。
“嗯，我想想。”加利亚尼做思考状顿了几秒，然后才说道，“马可现在在科莫的年薪多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青训一年20万欧，后续两年正式合同年薪150万欧。”
“嗯，很好。那依我看不如这样，如果在接下来的欧青赛，马可没有获得金球奖或者金靴奖中的任何一项，那我和莫拉蒂会输给你200万欧作为科莫的运营收入。而如果马可达成以上任何一项，都可以赢得100万欧元作为年薪发放，同时达成，那你则需要支付200万欧元。你觉得公平吗？”
赌约，苏瓦尔索不怕，但他还有些许顾虑。
赌狗从不怕上赌桌，但只担心是否公平。
苏瓦尔索当即提出，“200万欧都加到薪资吗？那可是会打破队内薪资平衡，要知道这个年龄段他的150万欧在意大利已经是顶薪。”
苏瓦尔索可不傻，因为涉及薪资，意大利谈的都是税后。
而意大利的税率高达45%，多给200万欧他要付出近360万欧。
“放心，这个问题我们替你考虑到了。200万作为奖金或者签约签字费发放，不占用薪资空间。”管理球队这么多年，对于控制薪资空间，没有人比这个大光头更在行。
“那如果马可没有被征召进意大利U17呢？”苏瓦尔索继续抛出问题。
“哈哈哈哈，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了。如果他没有进意大利U17，自然算你赢。还有什么顾虑？”
“没了。你知道的，我不是个喜欢赌博的人，但这个注我必须跟！”苏瓦尔索信心倍增，露出獠牙。
这么诱人的条件，和送钱有什么区别？
……
几乎在那场附加赛结束的同一时间，米兰体育报，帕尔马电视台，米兰电视台，以及各大媒体报道了该场比赛赛况。
其中最多的两条热搜词，一个是“三十年弹指一挥间，小将布冯告别职业生涯”、“16岁新星闪电战攻破布冯十指关”。
《米兰体育报》，在当天没有意甲比赛的时候，用整版报道这场比赛。
给足了老将布冯排面。
但同时也让“马可”这个名字，一下子重新进入了意大利人的视野。
《米兰体育报》虽然名字带的米兰，可是它在意大利就相当于人民日报一样，它的发行是辐射全国的。
因此，马可这个名字，重新和超级前锋挂钩。
因为上一个叫马可轰动全意大利的，叫马可·范·巴斯滕。
马可的连场破门，一度让这个名字冲上足球热搜前十。
当然，又一次，AC米兰和米兰青训被媒体拉出来鞭尸。
这种鞭尸是持续性的，每当马可发挥惊艳之时，米兰青训放弃马可的故事都会被媒体旧事重提。
……
米兰，伦巴第大区。
某老旧二层写字楼。
体坛周报，驻意大利总部。
打字机声，键盘声，复印机声，电话声，交叠不停。
这是这家媒体每周最忙的时候。
陆金萍踱步在一楼，高跟鞋踩的地面嗒嗒作响。
“主任，你先别在哪里转了，转的我心烦。”
“我不是急吗？你快点想出办法，我不就不急了？”
陆金萍满脸焦虑，一场比赛，赶上布冯退役，还赶上龙国天才马可独造两球，这种大新闻，如果不弄个马可的独家，都不好意思跟国内球迷交代。
但眼下，偏偏人脉都不管用了。
除了以前一些对这个马可的侧面了解，当前情况，居然一无所知。
“不是前一阵国少主教练杨晨还找你问他来着？你看那边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
“别想了，他们知道的还没我多。找他们还不如我亲
自出马去科莫约。”
“那来不及，关键约到不知道几天后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陆金萍分析着，突然灵光一闪，“哎，有了，你不是有米兰青训U17那个教练巴尔多联系方式吗？你直接找他要马可电话。”
张明远一脸黑线，“主任，要不你直接弄死我得了。现在马可这么火，米兰那边没少挨骂，尤其巴尔多被反复鞭尸多少回了。你让我去巴尔多那边要马可电话，和贴脸开大有啥区别？”
“嗯，也是，那有别的办法没？再想想……再想想。”
就在这时，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
“进！”
陆金萍和张明远停止对话，同时看向门口。
门打开，从门缝走出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温以宁。
“以宁啊，是有什么事吗？”
“嗯，主任，师父，我想今天先走一会儿。学校那边还有事。”
温以宁想了想，忽然记起答应马可要请他吃大餐来着，于是继续小心补充道，
“还有哈……如果可以，我想后天也请个假，有个朋友约我吃饭。”
“男朋友？”
陆金萍眉毛一挑，和张明远暗暗使了个眼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这位新来小姑娘的个人情况，她俩也颇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