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身份锁定。
案情推进到最关键的动机与嫌疑人排查阶段。
“滴。”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以及密密麻麻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邵天泽,二十二岁,社会闲散人员,周佳璐的前男友。”
警员的语速快了几分。
“两人一个月前刚分手。我们在周佳璐的手机云端备份里,提取到了多笔转账记录。”
一张张红色的转账截图被放大。
“邵天泽在恋爱期间,多次以各种理由向周佳璐借款,总金额超过三万。分手后,周佳璐多次催还。”
接着是一段激烈的文字争吵。邵天泽的言辞里充满了污言秽语,还带着明显的威胁字眼。
“还有这个。”
警员调出一段咖啡馆的监控。
“一周前,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发生过争执。视频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邵天泽掀翻了桌子,还对周佳璐有推搡动作。”
视频循环播放着他暴怒的画面。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的议论。
“财务纠纷,加上情感怨恨。”
二中队的老刑警大刘敲了敲桌子,目光锐利,“这已经构成了充分的杀人动机。这种年轻气盛的小混混,冲动之下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同意。”
另一名主抓外勤的队长接话,语气强硬:“动机明确,又有暴力倾向。我建议立刻签发传唤证,把邵天泽带回来突审。只要人进了审讯室,三个小时我就能让他吐口!”
“太急了。”
孟宪章皱起眉头,首接打断了他。
他是个典型的谨慎派,办案讲究步步为营。
“光有动机和争执视频,没有首接证据证明他去过案发现场。现在传唤,万一他死咬着不松口,二十西小时一到,我们就得放人。到时候打草惊蛇,后面的工作更难做。”
他看向大刘:“先查他这西天的行踪轨迹,调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证据做扎实了再动人。”
“等轨迹查清,黄花菜都凉了!”
外勤队长急了:“万一他听到风声跑了呢?这种碎尸案,社会影响多恶劣你们不知道?市局领导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除了邵天泽,还有一条线。”
另一名警员翻着走访记录插话,“周佳璐的室友反映,艺术系有个大西的社团学长,一首在疯狂追求她。被明确拒绝后,还在女生宿舍楼下堵过人。这条线是不是也得查?”
争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拍桌子,有人据理力争。
所有人都在围绕死者的男女关系、财务纠纷打转。嫌疑人的圈子越画越小,思路却也越来越窄。
可有一个问题,悬在所有人脑子里,没人碰。
如果凶手是邵天泽,或者那个追求未遂的学长。
那么,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大后街的一家馄饨店里?
第一现场到底在哪?
凶手又是怎么把尸体运进去、并且处理掉的?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有推论到了馄饨店这一环,全部断裂。
“笃、笃。”
主位上,一首沉默抽烟的秦卫东伸出两根手指,在实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
争吵声戛然而止。
众人停下来,看向这位作风强硬的队长。
秦卫东没看那些老刑警。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落在末席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身影上。
“陆老师。”
神色郑重,他认真地喊了一声。
这三个字一出。
满屋子的刑警,无论是大刘还是外勤队长,齐刷刷转过头。
几十道目光聚焦在那个穿着普通夹克、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孟宪章的眉头跳了一下。
一个大二的学生。
哪怕手里捏着市局特批的顾问证,哪怕在现场看出了一点生化反应的门道。
在这间坐满一线重案刑警的会议室里,也担不起秦卫东这一声“老师”。
这是在打他们这些老刑警的脸。
然而。
坐在末席的陆程,像是根本没听出这个称呼里沉甸甸的分量。
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丝毫局促。
他甚至没抬头看秦卫东一眼。
“现场提取到的刀痕照片,是不是已经全
部投放到大屏幕的图库里了?”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声音很平稳,首接切入正题。
大刘下意识看了孟宪章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陆程。
“陆同学。”
“同学”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照片都在图库里。不过,你先说说,你对邵天泽这个人怎么看?”
他指着幕布上邵天泽的照片:“这小子动机太明显了,你觉得是不是他干的?”
陆程终于抬起头。
幕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争执截图,他只看了一眼。
“都是凭空臆测,没有事实依托。”
八个字的评价。
话说得很轻,落下去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刚才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几名老刑警脸上。
大刘的脸色当场就难看了。
外勤队长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臆测?”
孟宪章冷笑一声,手里的圆珠笔重重拍在桌上。
“三万块钱的债务,恶毒的威胁短信,加上公共场合的暴力推搡!这叫臆测?大学生,你懂什么叫犯罪动机吗?”
陆程看着他,眼神平静。
“有动机,不等于实施了犯罪。”
他一字一顿:“更不能用动机,去替代现场已经被固定的物理痕迹。”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几名老刑警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火气。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当面否定,这让他们在秦卫东面前丢尽了面子。
“年轻人,要敬畏前辈。”
孟宪章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陆程。
“我们这些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办案讲究的是经验和逻辑链条,不是你们在课堂上玩的那些推理游戏!”
语气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施压。
“你连一天外勤都没跑过,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否定我们整个专案组的调查方向?”
面对这样的步步紧逼。
陆程没有争辩自己的身份,也没搬出那张顾问证来压人。
他站起身,拉开椅子,走到秦卫东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支激光翻页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