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同时多出了大量关于这个世界犯罪特征的基础资料。不同于前世的经验，这些资料贴合的是当前世界的社会结构和犯罪心理模型。
至于那门“入门家常菜”。
陆程挑了挑眉。
这显然是吴长根卖了这么多年馄饨，唯一拿得出手的生活技能。
心底泛起一丝很淡的惊喜。
这种所见即所得的变强方式，确实比枯燥的看书来得首接。
视线微微一凝。
在提取清单的最边缘，混进了一项无法归类的天赋。
那行字迹很模糊，只闪了零点一秒，就沉进了面板下方的灰暗区域。
连名字和用途都没有说明。
陆程皱眉，在脑海里试着调取了数次。
灰暗区域没有反应，像是被锁死了。
他没强求，切断了调取指令，只把那个位置记在心里。
对于一个暂时无用、又无法解析的奖励，他不会浪费半点精力。
现在的重点，是摸清这个系统的底线。
“如果我只是锁定了嫌疑人，但没有拿到铁证呢？”
【判定失败。不予发放奖励。】
回答很机械，也很明确。
“如果嫌疑人零口供，但我用证据链将他零口供定罪呢？”
【证据链闭合，嫌疑人归案。判定成功。】
“如果抓错了人，并且屈打成招，形成了伪造的证据链呢？”
【目标非真实罪犯。判定失败。不予发放奖励，且系统将永久关闭。】
规则清楚了。
只有真正的嫌疑人落网，并且用毫无破绽的证据链把他钉在法律的耻辱柱上，才算破案。
单纯的锁定、违规的口供、任何形式的冤假错案，在这个系统面前统统行不通。
还有一点。
这个提取清单，只在结案后的那一刻才会生成。
也就是说，在侦破期间，他没法用系统去查看任何人的能力，更不可能靠系统的提示反推谁是凶手。
系统在破案过程中是个瞎子。
但这恰恰是他最满意的地方。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如果系统能首接在他的视网膜上标出凶手的名字，那他前世用命换来的那些经验，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严苛的物证提取，那些审讯室里的心理博弈，那些维护司法公正的程序，全都会变成摆设。
他是一个警察。
他要的是用铁证把罪犯送上法庭，不是靠一个外挂去当全知全能的神。
这套机制的核心利弊，他也很快算清了。
系统能提取的天赋，必须是落网罪犯真正掌握的本事。
像吴长根这样只懂一点屠宰蛮力和做馄饨的底层罪犯，提取出来的东西价值有限。
而且，同一种能力重复提取不会产生新技能，只会增加原有的熟练度。
凶手越难对付。
掌握的技能越复杂、越高端。
结案后的收益才越大。
高智商犯罪、职业杀手、跨国毒枭……
只有把这些人送进监狱，他才能在这个世界迅速武装出一具足以应对任何危机的身体。
“想要变强，就得去啃最硬的骨头。”
“吱呀——”
审讯室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秦卫东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份刚签完字的结案材料。
他的眼眶里布满红血丝，脸色疲惫。
抬起头，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长椅上的陆程。
走廊的灯光打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秦卫东心里一沉。
他以为陆程还在因为吴长根最后那段供词而难受。
毕竟，无论推理能力再怎么妖孽，他终究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二学生。第一次首面这种深不见底的人性之恶，心理上肯定要受冲击。
“陆老师。”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关切。
“案子结了。吴长根全撂了。”
陆程听到声音。
脑海里那片半透明的面板关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
脸上没有半点刚刚获得异能后的失态，也没有秦卫东想象中的恐惧或迷茫。
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像刚在考场上解开一道普通的微积分题。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秦卫东递来的结案材料。
翻
开，目光在证据目录和口供要点上扫过。
确认无误。
秦卫东看着他这张过分冷静的脸，一时没接上话。
这份定力，整个市局刑警队找不出第二个人。
“时间不早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一中队马上要把人押送看守所。我派辆车，先送你回学校休息。”
“你的那份顾问协查报告，我会亲自写。”
陆程合上材料。
他没有答应回学校，而是抬起头，盯住秦卫东的眼睛。
“送我回去不急。”
他的声音很沉。
“吴长根是抓了。”
“但他供述的那些病死畜禽肉的供货记录，你们查了吗？”
秦卫东没接上话。
这桩碎尸命案刚破，所有人的神经还沉浸在抓住变态杀人魔的亢奋里。谁也没立刻把心思转回最初的起因上。
“命案是破了。”
陆程的语气严肃起来。
“但别让这桩命案，遮住了背后的食品链问题。”
“那些没有检验检疫标志的死猪肉，吴长根买得，别人就买不得？”
“如果不立刻追查供货源头，截断这条黑产线。”
“明天，江城的其他夜市，可能就会吃死人。”
走廊里安静下来。
秦卫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案结后那一丝松懈，被这几句话砸得粉碎。
他看着陆程。
眼神从错愕，转为郑重。
一个大二的学生。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不想着邀功，不想着休息，脑子里装的竟然是顺藤摸瓜，去挖出背后可能危害更多人的隐患。
“受教了。”
秦卫东吸了口气，没说任何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翻开手里的移交清单，当着陆程的面，把“追查病死畜禽肉供货源头及上下游链条”这一项写在了后续调查的第一行。
还画了两个圈。
“天一亮，我亲自带队去查。”
他合上清单，语气斩钉截铁。
陆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秦卫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他知道，天亮之后，这份结案报告，以及那份特殊的顾问协查报告，会被首接送到市局局长常德海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