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峰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你这状态不对啊。”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是不是市局那边，又出大案子了？”
陆程按灭了手机屏幕。
把手机揣进口袋。
“暂时不能透露。”
他的声音很稳。
他转过头，看着唐晓峰。
“这几天，你在学校里多留意一下。”
“留意什么？”唐晓峰立刻竖起了耳朵。
“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年轻人。”
陆程的语气很严肃。
“身高一米七八到一米八零。”
“如果看到这样的人在校园里反复出现，立刻告诉我。”
唐晓峰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程那双眼睛，把嬉笑收了。
“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把这个特征记死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很用力。
唐晓峰以为是送礼物的女生，走过去拉开门。
“放门口就行……”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女生。
是三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男生。
为首的一个，穿着红色的体院篮球背心。
个头足有一米九。
利落的寸头，眼神很冲。
“唐晓峰。”
寸头男生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躲了三天，该结账了吧？”
唐晓峰的脸色一下子就尴尬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干笑两声。
“毕连生，大清早的，火气别这么大嘛。”
毕连生没笑。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往前迈了一步，把寝室门堵得严严实实。
“一千块的赌约，白纸黑字。”
毕连生伸出手，摊在唐晓峰面前。
“你之前在论坛上吹牛，说能找人打爆我们体院。”
“上周我们连赢了校内冠军队，你不仅没找来人，还玩起了失踪。”
他的语气很张扬。
“今天，我特意上门来收账。”
唐晓峰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个黑客高手，但在现实里，面对三个体院主力，一点底气都没有。
“我这不是……这两天忙嘛。”
他支支吾吾，额头上冒出了汗。
毕连生冷哼一声。
他拿过校内数项篮球奖，实力摆在那里。
他不是来惹事的，只是来要个说法。
“按原约，打半场。”
毕连生放下手。
“谁先拿到七分谁赢。”
“输了，你痛快认账拿钱。”
他扫了一眼寝室里的陆程。
“不牵扯其他人，就你和我的人打。”
唐晓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那点三脚猫的篮球技术，上去就是找虐。
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陆程。
想把人推出去救场。
可又想起陆程刚忙完案子，一晚上没睡，体力肯定吃不消。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陆程站在桌前。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唐晓峰，落在毕连生的脸上。
很普通的一张脸。
张扬，好胜，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锋芒。
但陆程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张脸的轮廓，似乎在某处见过。
很模糊。
对不上具体的场景。
是那晚在石桥村案发现场外围的围观人群里？
还是以前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毕连生注意到了这道审视。
他挑了挑眉，以为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是怕了。
“怎么？你想替他出头？”
他看着陆程，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可以。”
他主动退了一步，没有借着体格优势压人。
“我让出第一次球权。”
“唐晓峰，我允许你另找两名队友，三打三。”
毕连生站首了身体。
“只要堂堂正正赢了我，这笔账一笔勾销。”
他只想用实力赢下赌约，赢得光明磊落。
唐晓峰愣住了。
他没想到毕连生会开出这么宽的条件。
陆程没看唐晓峰，径首走向门口。
“我
上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看着毕连生。
“但我有一个条件。”
毕连生眯起眼睛。
“说。”
“无论输赢。”
陆程一字一顿。
“今后，不许再堵我们寝室的门，影响其他学生休息。”
走廊里，几个探头看热闹的学生互相看了看。
这气场太稳了。
反客为主。
毕连生愣了一下，随即痛快地笑了一声。
“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同伴挥手。
“去通知裁判，把校篮球场占下来。”
“让论坛上那些看热闹的都过来，今天当面做个了结。”
毕连生带着人下楼。
唐晓峰抓起外套，追着陆程走到走廊。
“程哥，你真要上啊？”
他压低声音，满是忐忑。
“那家伙可是体院的主力，拿过好几次奖的！”
“你一晚上没睡，体力跟得上吗？”
“而且，你会打篮球吗？”
陆程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只会一点基础动作。”
唐晓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你还答应他？”
他快哭了。
“这不是去送人头吗？”
陆程没有停下脚步。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刚被强化过的力量。
【体质强化】带来的爆发力和【高空索降】带来的平衡感，让他的身体处在一种少见的状态里。
“篮球是竞技，也是心理战。”
“他急于证明自己，动作就会变形。”
“我不需要花哨的技术。”
“只需要比他反应快，就够了。”
唐晓峰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里还是没底，但看着陆程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他莫名地踏实了一点。
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
毕连生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接通。
“喂？场地弄好了？行，我马上到。”
他偏过头讲电话的那一下。
阳光正好打在他的左耳上。
一枚黑色的耳钉，闪过一抹很微弱的暗光。
陆程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黑色耳钉。
高个子。
那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脑海中，那几张模糊的夜间监控截图，似乎发生了某种重叠。
但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一丝灵光。
楼下传来了体院学生们的起哄声。
“毕哥来了！”
“今天必须教教他们怎么打球！”
球场的喧闹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收敛心神，继续下楼。
校篮球场。
西周己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体院主力毕连生要和心理学院的人打半场，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毕连生一方三人配合熟练，热身时几个暴扣引得场边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