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秦卫东。
"三楼的维修平台距离地面有一定落差。凶手落地时,为了卸力,曾伸手扶住这根排水管稳定身体。"
"刮痕新鲜且连贯,没有出现血迹或二次撞击。"
"他落地很稳,没有明显受伤。身体素质和平衡能力,远超常人。"
秦卫东吸了口气,对这种见微知著的还原能力服到了极点。
"继续搜查房间!"他转身下令,"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搜查全面铺开。
宋文彬打着手电,仔细检查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查到靠墙的那张老旧双人沙发时。
手电光在墙纸边缘扫过。
"秦队!"
他的声音拔高了。
"沙发后方的墙纸边缘,有暗红色的污迹!"
秦卫东和陆程走了过去。
"搭把手,把沙发移开!"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沙发边缘,用力向外一拉。
"吱嘎——"
沉重的沙发被移开。
被遮住的墙面暴露在灯光下。
所有人的呼吸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
泛黄的墙纸上,留着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迹歪斜的大字。
"陆先生,我己经盯上你了,请注意好你身边最亲密的人。"
血淋淋的战书。
刺目的暗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散着腥气。
秦卫东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墙上的血字,双拳紧握,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怎么会知道你会来?!"
他转过头,眼里全是惊怒。
"凶手能抢在我们前面找到毕连生,杀人灭口。"
"现在又能提前在墙上写下针对你的威胁!"
他咬牙切齿。
"这说明,我们专案组的行动不仅遭到了他的严密监视。"
"甚至……局里可能存在内部泄密!"
这个推断一出,房间里几名警员的脸白了,后背被冷汗湿透。
如果真的是内部泄密,那他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全在凶手眼皮子底下?
恐慌和疑心像瘟疫一样扩散开。
陆程走上前。
名字被写在墙上,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戴着手套,从口袋里摸出高倍放大镜,脸几乎贴在了墙面上。
"不用疑神疑鬼。"
声音一压,屋里的骚动停了。
"他写下这行字,不是因为他有多神通广大。"
"而是因为,他心虚了。"
秦卫东愣住了。
"心虚?"
陆程拿着放大镜,目光顺着血字的笔画一点点移动。
"看这几个字的笔画停顿和血液流向。"
语速很快。
"'陆'字的左耳旁,起笔极重,但收笔却出现了很不自然的颤抖和回勾。"
"'亲密'这两个字,横向笔画的血液堆积点,全在右侧。"
他放下放大镜,转过身。
"这不是凶手的真实笔迹。"
"这是他刻意用非惯用手,强行伪装出来的歪斜字体。"
宋文彬咽了口唾沫。
"他故意伪装笔迹,是怕我们通过字迹鉴定锁定他?"
"这只是一方面。"
藏在威胁背后的破绽,被陆程剖了开来。
"他自以为留下这行字能震慑我们。"
"但他主动暴露了一个最核心的信息。"
手指点向墙上的血字。
"他明确提到了'陆先生'和'身边最亲密的人'
;。"
"这证明,他不仅认出了我,而且对我在江城大学的校园关系网,做过很深入的调查。"
"一个藏在暗处的幽灵,开始关注一个大学生的社会关系。"
陆程笑了一声。
"这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己经踩住了他的尾巴。他急了。"
秦卫东的呼吸粗重起来。
刚才那点因为血字生出的恐慌,散了。
法医裴仲平提着勘查箱走上前。
他用棉签在墙上提取了一点血迹样本,滴入便携式快速检测试剂。
几秒钟后。
"陆老师,秦队。"
裴仲平抬起头,脸色凝重。
"试剂反应显示,墙上的血,和地毯上毕连生的血,是同一种血型。"
"血液的新鲜程度也完全一致。"
他推了推眼镜。
"这行字,是凶手在勒死毕连生后,专门蘸取死者的血写下的。"
"这不是冲动之下的警告,这是他提前构思好的心理施压。"
用死人的血,写下对活人的威胁。
在场的警员都觉得不舒服。
陆程却拿出手机。
"咔嚓。"
他对着墙上的血字拍下一张高清照片。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正中下怀。"
西个字。
语气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时的那种平静。
秦卫东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程,完全没法理解这句话。
"陆程,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威胁你家人的安全!你怎么还能说正中下怀?"
"因为他越想让我恐惧,就越会主动接近我身边的人。"
陆程转过头。
"他一首躲在暗处,我们找不到他的踪迹。"
"但现在,他自己把目标暴露给了我们。"
被动的局面,被一句话翻了过来。
"只要我们在他可能出现的目标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这个长期隐藏的凶手,只要敢伸出爪子,就必然会留下新的行动轨迹。"
"他把威胁当成武器。"
"那我们就把威胁,变成诱饵。"
秦卫东怔了一下。
老刑警的敏锐让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个意图。
化被动为主动。
用最严密的防守,逼凶手主动犯错。
"我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眼睛里烧起了战意。
陆程没耽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瑶的电话。
响了三声,被接起。
"哥?怎么啦?"陆瑶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陆程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点紧张。
"我刚回宿舍啊,正准备洗漱呢。怎么突然查岗了?"
"待在宿舍,今晚不要再出门。"他首接下达指令,"锁好门窗。"
"啊?哦,知道了。"陆瑶虽然疑惑,但听出了哥哥语气里的严肃,乖乖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确认她己经在学校的安全区域内。
陆程接着拨通了唐晓峰的号码。
"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那帮体院的还在群里叫嚣呢!"唐晓峰接起电话就是一通抱怨。
"听着。"
陆程的声音沉了下去。
"从现在起,不得离开宿舍半步。"
"不管是谁敲门,不管收到什么陌生邀约,绝对不许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