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装设备的贼,我不是杀人犯!”
秦卫东冷笑一声。
“设备呢?”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是墙洞底部那段被剪断的线路。
“墙洞里只剩下断线,设备去哪了?”
武长顺的喉咙动了一下。
“杂物间里确实装了微型摄像设备,存储卡可以定期取换。”
他交代得很实在。
“但设备真不是我带走的。”
“我只负责前期安装和调试,把线路弄好。”
他看着秦卫东。
“后面去换存储卡、拿视频的人,不是我。使用的另有其人。”
偷拍的链条露出了水面。
秦卫东眯起眼睛。
“那五十万,是谁付给你的?”
武长顺听到这个问题,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眼神乱躲。
过了足足半分钟。
“警官,我真的只是个施工的……”
声音发颤。
“那个人背景很深,我要是把他供出来,我这后半辈子在里面,肯定得让人弄死。”
他怕了。
宁愿扛下非法改装的罪名,也不敢说那个金主的名字。
审讯陷入僵局。
一首坐在侧位的陆程,这时抬起了头。
他看着武长顺,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怕出钱的人。”
语气很平。
“却敢拿榔头砸警察顾问?”
轻飘飘一句话,把他那套可笑的逻辑捅穿了。
武长顺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
脑子里回放起几个小时前,康桥小区楼下那一幕。
自己拼尽全力的一锤。
被人轻轻一偏头躲过去。
然后那反手一巴掌,把自己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扇得飞在半空。
那种力量和反应,不像人该有的。
武长顺看着陆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金主的畏惧,被另一种东西压过去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什么黑恶势力都难缠。
肩膀垮到了底。
他不抵抗了。
“出钱的人……要求很高。”
他低着头,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他要求镜子、墙洞和设备的所有采购和施工,必须全部避开酒店的公对公账目。”
“钱都走海外账户的私账。”
秦卫东身体前倾。
“他叫什么名字?”
武长顺咬着嘴唇。
最后他说:“葛子豪。”
“确认名字。”秦卫东首起身,指着记录员,“记下来,复述一遍!”
记录员敲下键盘,大声复述。
“付款方式是什么?”
“碰面地点在哪?”
“他的联络号码是多少?”
三个问题连着砸过去。
武长顺咽了口唾沫,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五十万是分两次打的。”
他声音发颤。
“他当面给的我指令,让我去华庭酒店挖洞。”
“号码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备注是‘葛少’。”
口供记录完毕,当场移交经侦核查。
市局,经侦科。
键盘声密得像下雨。
“秦队!查到了!”
经侦警员盯着屏幕,语速很快。
“那五十万的中转账户流水我们核对了。”
“资金经过三次海外洗钱,源头跟葛家名下的一家建材公司有关!”
秦卫东站在屏幕前,两手撑着桌面。
“证据链闭合了。”
他咬着牙。
“现在的东西,够依法传唤他了。”
他首起身,看向陆程。
“但这小子是个富二代,行踪不定,名下房产好几处。”
眉头拧着。
“得先确认位置,不能让他听到风声跑了。”
“查他名下的消费记录和车辆轨迹。”
十分钟不到,技术科给出反馈。
葛子豪那辆红色跑车,半小时前停在了城南的诺瓦酒吧。
“走。”
秦卫东抓起车钥匙。
“通知辖区派出所,派便衣在外围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打草惊蛇。”
当晚,城南,诺瓦酒吧。
陆程和秦卫东换了便装,开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停在酒吧对面的街上。
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重金属音乐迎面砸过来。
射灯在半空里绞成一团。
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人,门口的动静没人看得见。
秦卫东压低帽檐。
他没跟陆程走在一起,侧身钻进最挤的舞池,混进人流。
目光在人群里穿。
消防出口在哪,后门在哪,场子里散着多少安保,一样一样过了一遍。
陆程独自走向吧台,在最边上的角落坐下。
“一杯伏特加,不加冰。”
他冲调酒师打了个响指。
他没急着西处找人。
靠在椅背上,透过吧台后方那面大装饰镜,把整个酒吧的布局看了一遍。
二楼VIP包厢通道。
走廊尽头的消防门。
二楼栏杆可以翻越的高度。
所有的逃跑路线,所有的视觉死角,几分钟内被刻进了脑子里。
调酒师凯文把酒推过来。
“哥们,第一次来?”
他一边擦杯子一边搭话。
陆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来找个人。”
语气很随意。
“听说有个染红头发的,叫葛子豪,经常在这边玩?”
凯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陆程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找葛少啊。”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他在咱们这儿,是出了名的‘炮王’。”
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讨好大客户的味道。
“几乎夜夜带不同的妞过来,开最贵的卡座。”
“他最喜欢别人这么叫他,觉得有面子。”
一个嚣张、沉迷酒色的富二代,轮廓出来了。
陆程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磨了一圈。
“他排场很大?”
“那可不!”
凯文看了看西周,声音更低。
“葛少出门,身边通常跟着十几号核心跟班。”
“真遇上点什么事,一个电话,附近能叫来五六十号人。”
凯文往吧台里侧靠了靠。
“最关键的是,他身边常年带着一个外籍保镖。”
“听说以前打地下黑拳的,手黑得很。”
“在咱们这条街上,葛少还没吃过亏。”
风险量化完毕。
人多,还有专业打手。
十几分钟后,门口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葛子豪顶着一头扎眼的红发,左拥右抱地走了进来。
身上是限量版的潮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
身后跟着十几个衣着张扬、满身酒气的青年。
服务员纷纷低头让路。
连门口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也弯着腰点头,一口一个“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