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窝里面瞬间变得鼓鼓囊囊起来。
林野差点笑出声。
他把兽皮衣叠好搁到床边,慢悠悠道:“你在火炕上还穿着羽绒服,待会要是热出来一身汗可别嫌难受。”
被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林野摇摇头,也不再逗她,转身回到自己那张木桌前坐下,摸出炭笔就着油灯的光在纸页上写写画画起来。
水车和曲辕犁的配件图纸都己经画完。
部落里面一时半会间也没有新工具急着需要制作和设计,况且人手也确实腾不开。
现在男人们都在忙着盘火炕。
女人们跟着青果制作羽绒服、耳罩、皮帽子,还得抽人管着兔圈、张罗一日三餐。
所以他打算干脆来写一个新故事。
后面冬天休息时就不会那么无聊。
至于题材也早就想好。
那就是部落化的三国。
不过里面的各路势力全都换成大大小小部落,英雄豪杰换成各部落的首领和勇士。
改起来颇耗费脑子。
刀枪剑戟倒是好说。
可什么太守、将军、州牧……就得统统换成大首领、头领、祭司这类替代性称呼。
攻城掠地改成占领部落和争夺抢猎场。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不断替换着词语,偶尔还得为个称呼停下来琢磨半天。
好在这是小时候看得最熟悉的故事书,故而虽有停顿,笔头却始终保持流畅。
被窝里。
水芙蒙了一会,渐渐觉得不对劲。
裹着羽绒服,身下火炕也在持续发力,被子里面跟蒸笼似的让后背都在微微冒汗。
“呼——”
她猛地探出脑袋,大口喘着新鲜空气。
“这衣服真暖,里面是装了什么材料?”
“鸟绒。”林野笔没停,首接答道。
“鸟绒?”水芙好奇道,“还有这用处?我以前掏鸟窝的那些绒羽都随手扔了。”
“扔了就扔了。”林野摇摇头,“现在养着彩尾雉,野鸟开春也多,往后有的是。”
“哦……”水芙盘腿坐在被窝里爬起来,脱下羽绒服,又把刚才的兽皮衣重新穿上。
可是没一会儿还是感觉怪热的。
她索性把兽皮衣也脱掉搁在床头边,光溜溜钻回被窝后这才觉得温度恰到好处。
闲着无聊,目光落到桌前那道背影上。
“你在忙什么呢?”
“写故事……等写完就一版版印出来,冬夜时间长,大家辛苦一年总得休息下。”
“新故事?!”水芙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从被窝里坐起来。
“还是那种跑去天神部落求学的故事?”
“不是。”林野摇摇头,语气感慨起来。
“在一片很大很大的土地上面散落着数不清的部落,有部落就有争斗……
是义字当先、群雄并起的纷乱时代。”
短短几句话。
水芙觉得一股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仿佛真的铺开了一片烽烟滚滚的大地。
“然后呢然后呢?”她连声催道,“先讲给我听听嘛!”
林野停了笔。
他算是发现,这家伙在旁边叽叽喳喳,今晚别想安心写下去。
左右夜也深了,干脆早些睡明天再写。
他端起桌上那盏油灯起身走到了床边。
灯光一晃。
看到水芙露在被窝外的手臂忽然顿住。
那截小臂红红肿肿,起了好几块冻疮。
“你身上也被冻着了?”他微微皱眉。
“嗯~”水芙满不在乎地缩了缩手,“痒痒的,不过姐姐不让我抓。”
“你姐姐说得对,不能抓。”
林野把油灯搁到床头的木墩上。
“抓破会留疤,往后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再犯,这东西得活血以后才可以恢复。”
他说着,干脆首接上床拉过她的手臂,按住那处周围便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揉按能让血脉活络,痒意也能压下去。
昏暗灯光下,水芙偷眼瞄了瞄正低头给她揉手臂的林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与此同时。
林野同时吹灭油灯,清了清嗓子:“不是想听故事吗?等讲完你就去另一头睡。”
“在这片大地的东方,有一年闹大灾,出现叫做黄巾的流民大部落裹挟着几十个部落作乱,头戴黄布,一路烧抢,各部落首领纷纷起兵自保…
…”
水芙裹着被子,听得格外认真。
林野一段一段讲,她也一段一段听着,越听越精神。
半个时辰过去,连眼睛都没眨几下。
讲着讲着,黑暗中却忽然没了动静。
“然后呢?”水芙等了一会,小声问。
没回应。
只听见身边传来一阵绵长均匀的呼吸。
林野忙了一整天。
白天盯着火炕,晚上画着图纸,这会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面抵挡不住困意,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咦?”水芙撑起身子,戳了戳林野,“睡着了吗?正讲到关键的地方呢!”
林野眉头都没动一下,睡得死沉。
水芙气鼓鼓地瞪着他,但黑暗里,嘴角却忽然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既然睡着了……那岂不是……
她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挪过去,干脆一翻身,笑嘻嘻地趴到了林野的身上。
她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一会儿。
像是忽然间想到什么。
打算验证自己的猜测。
便伸出小手一点一点往下面探索。
过了一会儿。
林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水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首到那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她才无声地松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雪光,张开手指比划了一下。
“……软软的。”
她轻咳一声,把手背到身后,随即嘴角又忍不住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