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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缓缓向鬼子军舰靠拢。身后十条船跟着变向,调转方向,一同压了上来。

小鬼子军舰那头的军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举着望远镜,向这边观察。

十一条船,桅杆清一色大不列颠旗,灰白的船身看不出型号,可吃水深,不像商船该有的分量。

鬼子军官把望远镜放下来,盯着这边看。

船队越靠越近,陈砚舟立在旗舰舷边,又举了次镜。

渔船上的情形更清楚了,鬼子兵扒了渔民的棉袄往自己身上比划,年轻那个被绑在桅杆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

一个鬼子兵背着手站在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船上的一切,他伸手去拿便是他的。

旗舰在离军舰三百码处停了下来。

陈砚舟让信号兵在桅杆上挂了一组国际信号旗,意思是我方要求靠近通讯。

过了一会儿,军舰上回应了一组旗号,没有拒绝。

旗舰重新启动,缓缓靠到离军舰一百五十米处,再次停住。

海面上这个距离,拿传音筒喊过去,对方能听得清楚。

陈砚舟转身下舱,换了套装扮,西装、衬衫、马甲、外套,压一顶呢帽。

几分钟理好,又从舱壁旗筒里抽出一面英国商船信号旗,攥在手里。

林虎跟出来,手放在腰间的驳壳枪上,面部紧绷,语气沉了下来:“少爷,要不要……”

“先不要开枪。”陈砚舟整了整领口,走到船舷边,举起传音筒,用英语大声质问:

“我们是大不列颠的商业船队,贵国海军在对那这些渔船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违反国际法的?”

话音刚落,陈砚舟没等对方回复,便将语调拔高了半分,开口命令道。

“你们己经违反国际法,请立刻停止对渔民的一切行动。”

军舰上的鬼子军官愣了一下,他在海军学校学过几句英语,勉强能听懂,令他诧异的是对面那个穿着西装的支那人口音居然这么地道。

支那人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他心中疑惑,这种事他们干多了,华夏的海军都不敢管,他一个外国人,多管什么闲事?

“八嘎呀路,”日本军官低声骂道,帝国现在还不能跟大不列颠起冲突,他强忍怒气,对副官说了几句话,副官小跑离开。

过了一会儿,那几艘渔船上的鬼子兵陆陆续续地撤回军舰。

被绑在桅杆上的年轻渔民被解了绳子,推了一把,差点摔进海里。

军舰慢吞吞地开始转向,烟囱吐了一口黑烟,螺旋桨搅着水面,缓缓离开。

陈砚舟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去的军舰,此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小鬼子军舰转了向,走之前,那个军官站在舰桥上,拿望远镜又看了陈砚舟一眼。两人隔着海面对视了几秒。

军舰驶远了,膏药旗在灰色的海面上越缩越小,最后剩一个黑点。

陈砚舟脱了西装,把手中的传声筒交给宋明远,对刘福生说。

“靠过去,看看人怎么样。”

旗舰靠到渔船旁边。

三条小渔船上一片狼藉,鱼干和腌菜撒了满甲板,渔网被扯烂了,铜板和大洋全被搜刮干净。

那个被打的老渔民坐在船板上,手捂着后脑勺,指缝里渗着血。

旁边几个渔民围着他,全都受了伤,有的脸上青肿,有的胳膊上有淤青。

被绑在桅杆上的年轻人,嘴角破了,手腕上勒了红印。他看见陈砚舟的船靠过来,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砚舟站在船舷边,用闽南话开口。

“老乡,没事了。伤得重不重?”

老渔民抬起头,看见陈砚舟的脸,眼眶一下红了。

“你们是华夏人、是闽省同乡?”

“嗯,我们是华夏闽省人。”陈砚舟点头回应。

老渔民嘴唇抖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们……我们是从漳州出来的,在我们华夏的领海打鱼。那帮小鬼子,上来了就翻东西,鱼干拿走了,钱抢走了,棉袄也被扒了……我拦了一下,就挨了一脚。”

“衰啊。”刘福生长叹一声。

老渔民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开口。

“这不是头一回了。今年三月以前还好,三月之后小鬼子的渔船和军舰越来越多。”

在北洋时期,闽系海军尚能自主巡弋闽海近海,遇到越界滋事的鬼子渔轮,尚可上前驱离,偶尔亦可扣押

肇事船只。

虽说碍于鬼子海军威慑,不敢轻易动武,但至少尚有处置的余地。

可自舰队归附金陵国府之后,舰船未变,指挥权却归于金陵。

国府为维系对外大局,极力避免同小鬼子爆发冲突,一旦日方提出外交抗议,便会严令海军保持克制。

纵是看见渔民遭人欺压,海军也往往束手束脚,难以再行强硬处置。

陈砚舟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心中怒骂:“娘希匹,国府无能,丧权辱国。”

明面上遵循先生的三民主义,实际用着先生的思想争权夺利,只喊口号,自家人被欺负了都不管。

夭寿,国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跟国府的那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国家。

陈砚舟心中暗骂不己。

他回头对刘福生说:“拿些大洋出来,一人给两块。再拿几袋粮食,几条棉被。”

刘福生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下去。

一会儿,几个水手拎着布袋和棉被从舱里出来,用绳子一样样吊到渔船上。

大洋是刘福生亲手数发下去的,一人两块,挨个塞到渔民手里。

老渔民接过那两块,手指抖得攥不住,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弹了一下,滑进船缝里。

他蹲下去拾,拾起来却没立刻站起来,蹲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

后面几个渔民排着队来领,有接棉被的,有扛粮袋的,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抬眼看船上的人,闷声接过去,闷声退开。

老渔民把那两块大洋攥紧在手心,站起身,双手抱拳,弯腰作揖。

“救命之恩,老头我铭记在心。敢问恩公怎么称呼?往后回了漳州,也好烧一炷香。”

陈砚舟摆摆手。“不用了。路过的,顺手的事。”

他还要再拜,被旁边另一个渔民拦了,那人弯着腿行了半礼,声音抖着:“恩公您心善,不光救了我们,还给了我们两块大洋,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陈砚舟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正要吩咐开船,刚才那个年轻人从桅杆旁走过来,站到船头,仰着脸朝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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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兵败后我带兵去南洋当总统

第25章 林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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