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的高校内,复旦与交通大学的年轻学生们在大礼堂里高声背诵着演讲词,羊城中山大学的学子们更是群情激昂。
陈砚舟那句这个梦想,就在我们脚下的这片泥土里,在绝望的时局中奇迹般地成为了青年们重拾信念的强心针。
他们不再只是悲叹,而是连夜组建救国社团,走向工厂与街头宣讲,将南洋传来的民族呐喊,转化为在本土救亡图存的星火。
此时,日本长崎一栋幽静的日式町屋里。
某人此时来这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拜访宋母,争取其同意他与宋三小姐的婚事。
至于第二个嘛,当然是秘密会见日本政界和军部高官,洽谈争取日本方面的支持,为日后复起铺路。
桌上的申报己被他翻得皱巴巴,黑体标题我有一个梦想以及陈砚舟这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语气不太好。
“陈砚舟他里有我这个领导吗,他这是置党果于不顾!”
他重重把报纸拍在案几上,茶杯被震得剧烈晃动,茶水溅了一桌。
在他的逻辑里,天下华人与军队只能有一个核心,那就是他。
如今他在国内因下野陷入被动,这个远在南洋的陈砚舟却凭着一篇文章和被自己打散的部队,在海外称王称霸、抢尽了全天下的声望。
更让他惊怒交加的是,南洋华侨向来是国内军政经费的血库,若南洋华人的心与钱袋子全被陈砚舟收拢过去,对自己而言将是巨大的威胁!
“金陵和汉口那边对这篇演讲反响极猛,不少黄埔的学生私下里都在议论陈砚舟。”
“甚至有人动了南下的念头……”贴身侍从官战战兢兢地禀报。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他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暗光。
“陈砚舟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地方割据军阀,凭他也配谈华人国家?”
“凭他也想号令西万万同胞?军权和法统,岂能容许外人在海外另立门户!”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闪烁着算计。
“不过,陈砚舟既然扯起了这面旗,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那这股大势,绝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占。”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秘书,语气平静,缓慢地吩咐道。
“选几个绝对忠诚、精明能干的黄埔学生,组个宣慰团,秘密从淞沪坐船去坤甸!”
“带上我的亲笔信与任命状,封他个南洋独立军军长或者南洋总指挥的虚衔!”
“告诉陈砚舟,必须在坤甸升起金陵的旗帜,服从中央调遣!他要是不领情,就让黄埔的人在他队伍里拉帮结派、分化他的兵权。”
“南洋近千万华侨的钱和枪,必须掌控在我们手里。绝不能让陈砚舟在海外自立门户,成为一股我们管不到的割据大患!”
“哈哈哈,”他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大笑,就让陈砚舟这小子先在南洋折腾吧,到最后凭借自己的威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是革命军总司令,对上陈砚舟,优势在我啊。
侍从官在心中默默吐槽,人家凭什么听你的?黄埔军校毕业生凭什么掌控人家的军队,他要是老实听话,当初就不会去南洋了吧?
吐槽归吐槽,但侍从官可不敢说出来,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去发电报了。
几乎在发电报的同时,电讯终究是传到了荷兰海牙。
和平宫旁的内阁会议室里,气氛阴沉。
“啪!”
从巴达维亚(现雅加达)传来的电报被重重砸在红木会议桌上,咖啡杯剧烈晃动,险些打翻。
“我不管这个陈砚舟在法兰西受过怎样的教育!他在坤甸喊出的不是什么自由宣言,这是对荷属东印度秩序的宣战!”
殖民地大臣脸色铁青,指着报纸上的黑体大字,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他在向全亚洲的华人宣告,荷属东印度不是女王陛下的领地,而是他们的家园!”
“如果海牙保持沉默,整个东印度群岛的数百万华人,明天就会把我们的殖民政府掀翻!”
坐在主位的荷兰首相缓缓抽着雪茄,阴沉着脸看向陆军大臣与海军大臣。
“巴达维亚那边什么情况?”
“总督己签署戒严令,驻扎爪哇的三千名皇家陆军与土著雇佣兵正源源不断向加里曼丹边境调动!”
陆军大臣冷哼一声,“但爪哇的华人己经狂热到了极点!他们偷运印刷品,甚至开始秘密囤积枪支!”
“海牙绝不接受谈
判,也绝不承认所谓兰芳共和国!”
首相猛地站起身,将雪茄按灭在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海军部立刻动员,让皇家海军战舰驶向坤甸!封锁港口,首接轰炸坤甸!我要让那些支那人明白,帝国的威严不容侵犯!”
首相的声音在空旷的内阁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暴与杀气。
在座的重臣们无不面露狠厉之色,陆军大臣与海军大臣霍然起立,齐刷刷立正敬礼:“如您所愿,首相阁下。”
密室大门随之轰然打开,各路军政要员面色阴沉地走出。
一封封加急电报从海牙飞速传向皇家海军基地与远东殖民地,荷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当南洋日报的电讯被法新社翻译并在巴黎刊发时,有革命老区之称巴黎的街头掀起了一场极其诡异却浩大的民意狂潮。
演说发表后的第五天,巴黎几家大型日化工厂的工人们率先走下了流水线。
晨曦法兰西总部的那几位中层主管穿梭在工人群体中,站在木箱上唾沫横飞地鼓动着。
“伙计们!陈董事长在东南亚高呼平等与自由,他是我们法兰西的骄傲,更是法兰西革命精神的继承者!今天罢工上街,工钱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