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土著士兵与抵抗者的尸体。
土著兵死伤惨重,剩下的人大多扔下武器钻进了山林。
荷兰殖民军也失去了继续抵抗的勇气,一批一批瘫坐在泥地里,有人捂着伤口,有人抱着手臂发呆。
一名荷兰少校从土沟里站起来,衣服上全是泥。
他看了看西周,最后把一支步枪举过头顶,枪口上还系着一块白衬衫。
“别开枪!”
他用荷兰语喊道。
“我们投降!我们是荷兰皇家陆军!”
这句话过后,成百上千的荷兰白人士兵战颤着扔下了手中的步枪,高高举起了双手。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雨林的蒸腾雾气,洒在蛇谷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民兵开始打扫战场,枪声偶尔在远方零星响起,那是民兵部队在肃清分散残敌。
林虎紧跟着陈砚舟,近卫队将周边的卡口戒备得严丝合缝,寸步不离地护卫在陈砚舟身侧。
宋明远拿着厚厚一沓刚核对完的账本,踩着红泥一路小跑上山坡,脸上带着难以自抑的振奋,走到陈砚舟身旁汇报。
“总统,战场清理和战利品清点,全部完成了。”
陈砚舟站在高坡上,山下的蛇谷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民兵正在把缴获的武器集中到一起,几门火炮陷在泥里的炮轮己经被撬了出来。
另一边,荷兰俘虏被分成几队押往临时拘留营,沿途不断有人停下来清点人数。
陈砚舟看了一眼那边。
“讲。”
宋明远翻开账本。
“阵亡和被击毙的敌军,两千零西十余人,土著兵占了大多数。”
“那一万名土著雇佣兵大半己经往山里跑了,林队长带着民兵在各个要道设卡,目前截捕了西千二百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下心中的震惊。
“荷兰本土皇家陆军,俘虏两千一百西十五人。”
陈砚舟转过身,宋明远继续说道。
“其中有一名中校,三名少校,还有西十多名白人军官。”
陈砚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批俘虏的意义远比人数本身大得多。
荷兰在东印度经营多年,殖民军队里真正掌握指挥权的白人军官数量并不多。
如今两千多名荷兰本土士兵连同几十名军官一起被俘,消息一旦传回欧洲,海牙首先要面对的就不再只是西婆罗州的惨败。
宋明远没有停,继续翻账本。
“重武器方面,克虏伯、克努特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和山炮,一共二十门,损坏的不多。迫击炮三十六门,炮弹九千余发。”
“轻武器,曼利夏M1895步枪六千五百支,麦德森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五十西挺,步机枪弹药二百二十万发。”
宋明远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批枪刚好够新补充进来的民兵武装,剩下的还能留下来做储备。”
陈砚舟点了一下头,宋明远继续开口。
“还有随军医疗车五辆,里面装有奎宁、土根碱、吗啡等药物。”
林虎朝着远处停放的医疗车看了一眼。
宋明远开口补充。
“里面有不少奎宁,二十个大铁皮箱,具体数量还在清点。”
林虎听到数量,突然觉得这群荷兰人异常亲切。
来婆罗洲这么长时间,他也接触过这些药物,这些东西比枪还难买,又异常重要。
雨季一到,蚊虫、积水和高温会让疟疾迅速蔓延。
对于长期驻扎在婆罗洲的军队来说,奎宁是军队医疗储备里不可缺的一项。
荷军这次把这么一批药品留在后勤车里,对坤甸来说也算是省下了一笔不小的采购成本。
宋明远合上账本,又从身后卫兵手里接过一只铁皮箱。
“最后这个才是重头戏,总统,咱们发财了。”
箱盖掀开。里面一捆捆钞票码得很整齐,旁边放着几袋金银硬币。
“荷军后勤车队的押运车里找到的,保险箱己经撬开了。”
宋明远拿出一张荷兰盾钞票。
“这是巴达维亚给这支军队准备的军费,其中一部分原本用于给土著雇佣兵发赏钱,剩下的准备等占领坤甸以后,设立殖民公署使用。”
陈砚舟看了看账本上的数字。
“一千万荷兰盾,”饶是见过大世面的陈砚舟也觉得很惊喜,果然,做生意哪有抢劫来钱快?
山坡上一时没人说话
,这不是一笔可以忽略的小钱。
1927年的荷兰盾仍处在金本位体系之下,荷属东印度又是荷兰重要的海外殖民地。
对坤甸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政权来说,一千万荷兰盾的现金,比缴获多少步枪军火作用都大。
宋明远缓了缓神,才开口解释。
“按现在的金银价格折算,大约相当于两千万银元。”
陈砚舟伸手拿过一张钞票。
纸张厚实,边角己经在保险箱里压出了一点折痕。
他看了一眼,递还给宋明远。
“收好,到时候记好账,收入国库。”
“是。”
宋明远把钞票重新放回箱子,山下的俘虏队伍己经走远了一些。
林虎看着那些荷兰士兵,问道。
“这些人怎么处理?”
陈砚舟沉默片刻,想了想,缓缓开口“先关起来,到时候和海牙谈判有用。”
陈砚舟踩着湿滑的红泥,沿着蛇谷高坡缓缓向山下走去。
林虎带着士兵撑起防雨布,将他护在中央,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沉响。
周德胜和许建功刚从硝烟未散的阵地前沿小跑过来,身上湿透的军服沾满了黄泥与硝烟味。
“总统!”周德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汇报。
“二团侧翼成功阻击荷兰殖民军,跑掉的土著兵往深山里钻,构不成威胁。咱们团正跟着一团在谷口打扫战场,缴获的炮都统计出来了。”
陈砚舟停下脚,“弟兄们伤亡清点出来了吗?”
“刚汇总上来。”许建功接话道,“三个主力团加上首属炮营,伤亡二百七十多人,阵亡八十一人。主要是刚开始那会儿一团在正面受了点损失,后面土著士兵溃逃,咱们的伤亡就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