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1,7?n′o·v~e?l+.\c^o/m,
越后的军队南下，打着毘字旗，以除妖为名一路扫荡。
他出手迎击，斩杀了对方的大将柿崎景家。
剩下的千人军队退去。
还有一个已经死了的北条家足轻，凭着报信的执念走到了村口。
二十多只被越后军烧毁了家园的小妖怪，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
以及——
那个大将体内蕴含的，疑似与神明相关的力量。
“…”
桔梗的目光落在院子的角落。
那里蹲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存在。
有顶破伞的独眼小僧，有长狐耳朵的小女孩，有断了腿的硕鼠，有像泥巴堆成的河童。
它们挤在一起，缩在结界内侧最远的角落里，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看到桔梗的目光扫过来，那只胆子最大的狸猫精立刻把脑袋缩回了一只独眼小僧的伞后面。
伞上画着的那只眼睛也飞速闭上了。
桔梗收回视线。¨b/x/k\a~n.s`h*u_.¨c.o\m.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杀意，只有思考。
她看出了这些小妖怪的弱小，更能感受到它们身上并没有滥杀无辜的怨念。
“你想收留它们。”
她开口了。
神户光点头。
他说得很直接：“我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桔梗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桔梗，你应该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现在已经被京都那边的百鬼势力盯上了。”
神户光的声音平淡，却其实很是肯定：“单靠你和我两个人，挡得住一个鬼童丸，但挡不住整个京都。”
“那个大妖怪、名为羽衣狐的存在的手下，也不只有他一个。”
“而且人类那边也不消停，今川、北条、越后，三方势力围着武藏国打转，今天来一队兵，明天来一个什么毗沙门天的手下。”
“我不可能永远守在村里，你也不可能。”
“但我们不能让外面那些被屠戮的村子发生的事情，发生在枫之村——”
桔梗看着他。·2*8′看?书¨网^ -无.错!内′容.
也自然明白神户光的心思与想法，他始终在居安思危。
“所以你打算用这些小妖怪？”
桔梗的语气里没有嘲讽。
她只是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群瑟瑟发抖的存在。
“它们很弱。”
“我知道。”
“弱到连一个普通武士都打不过。”
“我也知道。”
桔梗微微皱眉。
“那你——”
“弱的会变强。”
神户光打断了她：“就像我一样。”
“三个月前我从战场的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也不比那只断腿的老鼠强多少。”
桔梗沉默了片刻。
这话，她没办法反驳。
于是，于此。
桔梗站起身，走到廊下的边缘，靠着木柱，看着院子里那群小妖怪们。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白色的上衣染成淡淡的暖色。
风吹过，乌黑的长发在颈侧飘动，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那根锁骨的线条在衣襟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神户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
不是不想看。
是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虽然他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但桔梗在认真思考问题的时候，他不想打扰。
“我是巫女。”
桔梗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郑重。
“从小到大，我被教导的一切，都是驱邪除魔，守护人间。”
“妖怪是敌人。这是常识。”
神户光没有说话。
他等着她的下文。
桔梗转过身，看着他。
漆黑的双眸在阳光下清澈见底。
“但其实，我很清楚，常识有时候是错的。”
她说：“善恶的界限不在种族，在行为。”
“那些小妖怪没有害过人，却因为‘非人’而被追杀。”
“那些打着除妖旗号的军队，一路烧杀，却因为‘人’而理所当然。”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那抹淡淡的樱色在光线中格外分明。
“如果连我都分不清这一点…那我就不配做你的巫女。”
这其实也从来都是桔梗对于妖怪的态度。
对于那些一眼看过去，身上并没有
太多怨气、没有造下过多无辜杀戮的妖怪，桔梗从来也只是驱逐，而不打算直接将其消灭。
就像对一开始的神户光那样。
治退，治与退，这两者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话落。
她走到神户光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扣。
掌心温热。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桔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收留它们也好，建立势力也好——”
“我支持你。”
神户光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股从指尖传来的温度。
“不怕别人说你和妖怪同流合污？”
“我已经同流合污了。”
桔梗却突然笑了。
然后神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