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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盘膝坐在河滩上,被七十只妖怪包围着。
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歇脚。
身体的另一边,是源自蛮骨的蛮龙。
他旋即开口:”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在妖气加持下覆满全场。
雪女最先抬起头。
大河童从坑沿上爬出来,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活像一座墨绿色的小山丘,头顶碟中的幽蓝液体晃了晃、那是它妖气的实质化,所剩不多。
镰鼬落回地面,四爪着地。
如鼬鼠一般的外形,毛发炸着,猩红竖瞳低垂,看也不敢看神户光。
外围那十八只五六变的妖怪也陆续站起。
缺胳膊少腿的、被骨刺钉过的、被雷霆电晕又醒过来的——歪歪扭扭地聚到了三只统领身后。
加上骨林中被释放的四五十只杂妖。
七十余只。
全部站着。
全部看着他。
神户光坐在地上,抬头,也看着它们。niaoshuw.-c@o!m
一如前言的开口,他没有直接杀它们,而是给了两个选项。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
收编。
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心善,不是同情它们被驱逐的遭遇。
是他需要。
他麾下原本的二十三鬼,最强的狸猫精依靠着畏,都还只有三变,其余大多更只有二变。
放在妖怪的世界里,这种实力只能说是一般。
非常非常的一般。
之所以能在骏河和相模站住脚,完全是因为今川家和北条家的官方供奉做了背书,外加他本人兜底。
但他不可能永远亲自兜底。
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村正要重铸、刀刀斋要找、黑珍珠要攻略、铁碎牙要拿。
还要不断收集各种名器变强。
每一件都需要他四处奔走,未来也说不得需要离开关东。
如果每次离开,后方就被人掀了,那他什么都做不了。duoxi~aoshuo^.com
甚至他将来还需要带领自己麾下的百鬼,出行、出征,去应对外敌。
他需要更多的妖怪,更强的妖怪,撑起他不在时的防线。
他更需要更多的妖怪,来帮助自己收集更多的‘畏’。
远野这三只八变统领,外加十八只五六变的中坚——正好补上这个缺口。
这是需要,不是善心。
”…我可以让你们留在关东。”
神户光开口了,语气跟谈买卖一样平淡:
”相模、武藏、骏河三国之地,我已经跟今川家和北条家谈好了供奉的框架,你们也可以加入进来,各自占一片区域,建自己的畏。”
”条件跟之前的二十三鬼一样——不伤人,不作恶,只留下自己的怪谈,安分收集畏。”
”违反的,我会亲自来收拾你们。”
雪女站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
”大人要我们做什么?”
”活着。”
神户光说:”在这片土地上活着,让人记住你们的名字,你们的故事。”
”然后,为我收集‘畏’。”
”这就够了。”
这句话说完,他闭上了眼。
然后——
畏,展开。
不是之前远野那种二十一只妖怪拼凑的集体力场。
是以他为核心的、真正的统御者力场。
从体内涌出的妖气沿着那条无形的纽带向外扩散——先是身后的十几只二十三鬼成员,然后是面前跪伏的雪女、大河童、镰鼬,最后是外围那十八只中坚和四五十只杂妖。
一个接一个。
纽带连接,力场融合。
七十余股大小不等的'畏',在同一瞬间,汇入了以神户光为核心的集体力场之中。
那也毫无疑问,是怪谈。
是故事。
是不要靠近水边,是山间的风会割人,是雪夜独行者永远不会回来…
这些怪谈也不都是编出来的。
是真实发生过的、在人类的口口相传中被反复讲述、加工、放大,最终沉淀成了能被妖怪吸收的养料。
畏的本质,原也就是如此。
不是单纯的恐惧。
不是害怕这种情绪本身。
畏,是故事。
是人类在黑暗中围坐篝火时,用颤抖的声音讲述的那些——关于不可知之物的故事。
每一个妖怪,就是一个故事。
每一股畏,就是这个故事被讲述了多少遍、
被多少人记住、在多少个夜晚里让人不敢独行的——重量。
而所谓百鬼夜行——不是一百只妖怪排成队走在路上。
是一百个怪谈,编织成了一部物语。
一部行走的、活着的、不断被续写的物语。
而此刻。
神户光是这部物语的主角。
是核心。
是的,与眼前三大远野统领不同、三大远野统领的‘畏’是以族群作为核心,神户光,却直接以畏最本质的故事作为主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