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神户光走出天守阁顶层的祠堂,踏上了外廊。r#an^tx%t.$com
夜风灌入袖口,吹动苍白的长发,他也就这么站在廊檐下,没有急着离开。
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
太原雪斋的请求——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说‘尽力’,却也是真话。
不管怎么说,今川义元如今是他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
三国之地的布局、骏河的供奉、二十三鬼的安置、五千人船队的远征——每一件都建立在与今川家的合作框架之上。
今川家的势力远强于北条。
北条给了正神的名分与武藏国,今川给了实际的资源与兵力与供奉的名与信。
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而且比起喜欢偏安一隅只想制霸关东的北条,神户光更倾向于今川…他的敌人,可不止在关东。
今川义元若死了,对他的损失不小。
而且桶狭间——那是多久以后的事?
以他穿越前的历史知识推算,桶狭间之战发生在公元1560年。520`ksw.#com
现在是什么年份他不完全确定,但至少还有一段时间。
那也应该足够他成长到不惧大多数人类军队的程度。
到时候拉今川义元一把,举手之劳。
前提是——不危害自身。
如果那一天到来时,他正在面对更大的威胁——羽衣狐、无惨、或者别的什么——那他会优先保全自己和桔梗。
这一点,太原雪斋也清楚。
她说‘够了’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期望,只有平静。
一个将死之人的平静。
至于改变历史…说实话,他从穿越的第一天起就在改变历史。
上杉谦信的换代虽然没有逆转大势,细节却变了。
犬夜叉的死,更是明证。
蝴蝶效应无处不在,他的每一步都在踩碎原本的轨迹。
桶狭间会不会还按照历史发生?织田信长还在不在?
尾张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不清楚。shubx@s@.!c`om
他也不担心。
犹犹豫豫,反而失了妖魔肆意的本色。
何况,这些也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
神户光的思绪被打断了。
不是眼下,是脚下…他所站立的天守阁,往下数层,本殿大厅的方向,有一股‘气’正在波动。
灵力。
微弱但清晰。
不同于桔梗的灵力——桔梗的灵力如深潭,幽远沉静,对他而言已经熟悉到了本能的程度。
也不同于他通过四魂之玉所隔空赋予的、那所谓灵视灵感天赋,所能感应到的任何灵力。
这股灵力自然要比桔梗弱。
弱不少。
但比椿强一点。
虽然不多,然而要知道,椿出身多宝塔,也属于天才巫女了。
换而言之,这股灵力的主人、如果年龄不大的话,那极可能亦是一位天才。
而且纯度极高,带着一种…名门正派般的感觉。
是的,就是名门正派。
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巫女们包括桔梗的灵力像野生的清泉,自然天成。
这股灵力像经过层层过滤与规制的庙堂之水,干净、规矩。
”这是,来自京都阴阳寮的,阴阳师?”
唯有与巫女一样使用灵力,却依靠比巫女更多的‘术式’进行转化的阴阳师才会有这种感觉。
只一瞬间,神户光就做出了判断。
他想起了北条氏康和今川义元都提及过的事——京都阴阳寮正在酝酿一道勅令,赋予各地大名自主组建阴阳所、自主驱魔的权力。
那道勅令的背后,是京都方面对各地妖魔横行的回应。
也是对先前上杉谦信‘以除妖名义南下’这种行为的变向放权——
但这道勅令更深层的目的,是什么?
跟羽衣狐有关么?
跟四魂之玉有关么?
京都地下就盘着一只大妖怪,阴阳寮不可能一无所知,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下发勅令、派出使者——
神户光觉得,不可能毫无关联。
所以,他也并没有立刻离开。
赤红鬼面在脸上无声消散,苍白的面容隐没在廊檐的阴影中。
血雾从脚下蔓延,极薄的一层,沿着天守阁的木质结构向下渗透。
以血为眼,感知铺开。
蔓延向那下方的…本殿大厅。
…
大厅宽敞,地板铺着深色榻榻
米,两排铁灯架上的灯火将空间照得明亮。
今川义元端身正坐在上首。
深紫与金色交织的十二单和服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华丽,层层叠叠的衣料从肩头垂落,将她十六七岁的身形衬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雍容。
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髻,几缕散落的碎发垂在耳畔,映着灯火。
右手握着那柄绘松鹤折扇,扇面合拢,搁在膝上。
表情端庄。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