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起,朝着刀刀斋的方向横飞过来。7k|ans$huw|u.c_om
这真不是人在投掷。
这是…长枪,自己在飞!
枪杆上缠绕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雾气,那雾气细如蛛丝,几乎看不见,但正是这层雾气在驱动着这些本该毫无生气的木杆铁头。
畏。
来自神户光的畏。
这三天里,他对着每一柄长枪都灌注过妖力,都‘说过话’,都建立了哪怕只有一两点的好感度。
不足以让它们成妖。
不足以让它们拥有意识。
但足以让它们在畏的催发下——动起来。
短暂的,一瞬间的,动。
就像是他先前对付那一只镰鼬一样的动,故技重施的动!
所谓畏,是流言、是蜚语、是怪谈,也更是一种燃料,一种短暂驱动力。
四十柄长枪在空中编织成一面枪林,拦在了火牛的正前方。
刀刀斋目瞪口呆,却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拽住牛角,急转。u-sipmax.#c*om
向左。
虽然能直接撞过去,但这个过程、难保会被身后那个家伙追上来。
然而,那队伍中,却又见六匹战马身上的缰绳同时断裂——皮革编织的绳索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朝火牛的四蹄缠去。
马镫也脱离了马腹,铁制的环扣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然后朝火牛的方向滚去。
马鞍上的皮带更直接松开,整副鞍具从马背上滑落,在地面上翻滚着朝前方铺展,试图绊住火牛。
刀刀斋再转。
向右。
路边那些枯死的木桩子却又动了。
灰白色的枯木从龟裂的泥地里拔起——没有腿,没有手,只是单纯地从地面弹射而起,朝着火牛的方向横倒过来。
像是倒下的栅栏。
一根,两根,五根,十根。
枯木桩子在空中排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弧墙,将刀刀斋的右侧去路彻底封死。xiaoshuocms.o+rg
这还没完。
路边的青石也在颤。
那些被神户光摸过的、说过话的、灌注过一点点妖力的石头——它们在地面上微微滚动,从泥土中挣脱出来,沿着火牛的飞行轨迹在排列成了一片颠簸的障碍。
火牛猝不及防之下,脚步颠簸,视线更随之受阻,四蹄一歪。
乘舆的帘幕抖了两下。
义元的折扇从帘缝里飞出来,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扇面张开,啪地一声拍在了火牛的鼻子上。
元康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也脱落了——镜片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光,像一面微型的镜子,将火山口的橙红反光折射进了刀刀斋的眼睛里。
老头被晃了一下。
”什——”
就这一瞬。
足轻们背上的蓑衣脱离身体,在空中张开,像一张张草编的网,朝火牛兜头罩下。
蓑衣不重,拦不住火牛更挡不住九变的老妖怪。
但它不需要拦住。
只需要遮挡视线,制造混乱,争取那么一两秒的时间。
够了。
紫色闪电几乎是在刹那间从正南方向炸裂而至。
神户光的身影穿过枪林、缰绳、枯木、飞石构成的混乱地带,雷筋利体全速展开,在火牛被蓑衣兜头罩住的那刹那之内——
右手扣住了刀刀斋的后领。
左手按住了火牛的头顶,雷霆从掌心灌入,形成强烈麻痹效果。
火牛的三只眼睛同时翻白,四蹄火焰熄灭。
扑通一声,牛摔在了地上。
老头被他拎着后领提了起来,四尺出头的身躯在空中晃荡,短腿蹬了两下。
”放、放开老夫——!”
神户光没放。
鬼面下的赤红鬼瞳平静地看着他。
”可以聊聊了吗?”
刀刀斋瞪着凸出的大眼珠子,满脸褶子挤成一团,表情介于惊恐和愤怒之间——但更多的是震惊。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狼藉。
长枪横飞,缰绳乱舞,枯木拦路,石头滚地,蓑衣罩头,连一柄折扇和一副眼镜都参与了围堵。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普通物件。
没有一样是妖器,没有一样有自我意识,没有一样是能动、会动的。
但它们就是动了。
在同一个瞬间,朝着同一个目标,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动了。
就算是活了几百年以上,曾一度跟随着西国第一大妖怪斗牙王南征北战,打过无数妖刀神兵,见过各种匪夷所思妖术,真正见多识广的刀刀斋,对这种让万
物短暂成活、以凡物困顿妖怪的手法,也从未见过。
刀刀斋自然知道畏的存在。
然而哪怕是‘畏’,也绝对不足以让凡俗之物自己动起来!
”你这小鬼…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来的妖怪…不对,妖怪都没你这么妖的!”
他的声音发颤,在震撼。
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被电的。
紫色的电流持续从神户光的手里生成,如水流般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