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山顶,会合!”
话说完,她提起和服下摆,赤脚踩上石阶,头也不回地往南走了、像是生怕自己后悔。y`ous_hul~ou.co-m
白象站起身,四足踏着虚空,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十六七岁的少女国主,单人独骑——如果白象算骑的话——朝着白灵山的南面结界走去。
她说她不是弱者了。
这一次,她用行动来证明…
看起来,她对于桔梗那一箭,也是真的耿耿于怀。
三句话不离‘巫女’。
神户光心中微乐,站在洞口看了两秒,然后才转身,朝北面石阶走去。
义元说的话倒也真的没错。
东面织田信奈带着柴田胜家与前田利家,就算被压制那也是一个魔王跟两个武将。
西面武田信玄率三名姬武将强攻,不动明王的神佛之力虽被佛力压制,甲斐之虎的拳头却不会软。
南面今川义元骑着白象正面推进,太原雪斋的遗赠为她开路。soeo.in_f&o
北面是他自己。
以四面牵制,确实能在最大程度上,分散白灵山‘结界’的压力。
白心上人的肉身之佛终究不是真佛,他的灵魂未能前往极乐净土、他的愿力法力再多,也还不是真的无穷无尽。
有怨念在心中压着,更终究,不够纯净。
…
与此同时。
白灵山的山巅。
山顶立着一座寺庙。
长廊、回廊、钟楼、佛殿,由白心上人的肉身骨骼石化后直接‘长’出来的恢弘伽蓝。
梁柱是肋骨,屋脊是脊椎,瓦片是层层叠叠的皮肤石化后的薄片。
整座寺庙就是白心上人的头与肩。
长廊极深。
从入口望进去,尽头消失在白雾之中,两侧排列着数百尊小型佛像,每一尊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长廊的最深处。
‘土御门心结’站在长廊中段。3ye_wu.c&om
白色狩衣外罩深黑直垂,五芒星纹羽织搭在肩上,深栗色长发到腰。
她那一双原本琥珀般的大眼睛此刻也正泛着金色的光芒,流转着六芒星般的痕迹——那是安倍晴明创造出来的桔梗印的模样、亦可以说是‘鵺’的标识。
目光在白雾的光线中近乎透明,笔直望着长廊尽头那团更浓的雾气。
雾气里有一个轮廓。
枯瘦的、佝偻的、手持念珠的人形轮廓。
白心上人。
”上人。”
心结开口,声音却不若先前般清晨,反而很是低沉。
这也毫无疑问,依然不是土御门心结本人的声音,而是‘鵺’的意志:
”看起来,关东之地几个主要大名的守护灵已经开始汇聚了——金刚狮子、天眼孔雀、豹尾神。”
她微顿。
”虽然有两只被那个妖怪伤了,但核心没碎,还能用。”
雾气里的轮廓没有动。
心结接着说,语速平稳,像在复述一份早就背熟了的条文。
”先祖从地府托人带来的话,上人您应该已经听清了——那许诺的不是空话。”
”只要上人聚拢这些守护灵,掠夺天命,关东之地短时间内将不会出现霸主,今川、武田、北条、上杉,全都会于此地停滞,而无法掀起大规模的战乱。”
此为谎言。
没有霸主、在这乱世之中,大小规模的摩擦只会更多。
但白心上人不会知道,他存在的年代处于平安时代,虽有饥荒、平安京却依旧能够压住各方势力,他困顿自己所化的山中数百年,也不会清楚外面怎么样。
他更辨认不出‘鵺’的谎言。
毕竟…那是数百年前、乃至整个东瀛有史以来,最强阴阳师的黑暗面。
这也恰恰就是‘鵺’的目的。
混战生怨气,怨气供京都,局势越乱。
怨气第一。
跟鬼童丸为羽衣狐制造怨气的思路,如出一辙。
只是手段不同。
鬼童丸用妖怪制造恐惧。
土御门心结、或者说‘鵺’的意志,用不可能实现的和平以及白心上人本人的‘私心’,引其动手、来搅乱‘天命’,制造长远的战争泥潭。
”在这过程里,上人您——”
她的声音轻了半分,却更自信:”鵺大人说了,吞噬足够的天命之后,上人的肉身佛可以彻底苏醒。”
”不再是困在山中的怨灵。”
”而是,活过来。”
起死回生。
这四个字没有说出口,但已经
传到了。
白心上人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被掐住了。
长廊尽头,雾气里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佛门修行数百年,怨念积蓄数百年,恐惧也压抑了数百年。
然后。
那个枯瘦的轮廓抬起了手。
手中念珠无声转动。
天穹之上,雾气缭绕卷动恍如旋涡成型,而后,也见三只守护灵的虚影缓缓浮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