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春天来了,又到了XX的季节(4/4求订)
武藏国北部。
枫之村以北约三里的山脊线上。
及川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北面黑沉沉的山峦。
深蓝和服裹着极白的肌肤,白发在夜风中几乎与月光融为一色。
身量修长,腰肢纤细,却有着雪女一族特有的、冷到骨子里的气质——作为雪女也当然很冷,物理意义上的冷、连呼出的气都比常人低几度。
在这之间,雪女也能感受到枫之村方向那一座供奉着主公的神社主殿中传出的妖气波动——浓郁、稳定。
她收回目光,继续注视北方。
"…你就这么盯着?不累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及川回头。
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站在岩石边缘,黑色短发末梢泛着翠绿色的光泽,苍白肌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墨色竖瞳半眯着。
一身黑色女忍般的服饰,裸露着胸襟的饱满、纤细腰肢往下的臀线微张短裤紧缚,往下延伸的双腿细腻饱满。
逆发结罗。
以梳子为本体的付丧神,满好感度归一后化形的女妖怪,更是神户光身边最亲近的器物之一。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几小时前,她还在神社偏殿里被桔梗的灵力吓回原形、装死装得跟真的一样。
但现在她出现在北面——理由也简单。
跑出来的。
丢人丢到家了,不想待在那个屋子里。
"结罗大人。"
及川微微欠身,态度恭谨。
虽然按照主公的定义,雪女及川是八变的高级妖怪统领,逆发结罗只是六变的付丧神。
但百鬼夜行的序列里,结罗的地位高于她——满好感度、归一、天赋能力融入神户光体内过的存在,那是绝对不存在任何背叛可能性的,核心中的核心。
"别叫我大人,听着别扭。"
结罗翻了个白眼,盘腿坐在岩石上,用头发卷了一根树枝无聊地抽打地面。
啪,啪,啪。
颇有些烦躁的意味。
及川没说话,站在旁边等。
沉默了大约十几下之后,结罗先忍不住了。
"你说——那个巫女,是不是太过分了?"
"…"
"我都已经是他的了,她凭什么每次都把我打回去?"
树枝被抽断了,结罗又卷了一根:
"我跟他的关系比她更亲密!"
至少逆发结罗自认为是这样。
及川依旧沉默。
"你倒是说句话啊!"
"…桔梗大人的灵力确实很强。"
结罗瞪她。
及川补了一句:"而且她是主公的恋人。"
"我知道。"
结罗把第二根树枝也抽断了,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又没说要抢她的位置——我只是想…"
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墨色竖瞳移开,看向北面黑沉沉的山峦。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表情从烦躁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活过来了。"
结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以前他是冰的,摸上去跟石头一样,心不跳,血不流,连呼吸都是妖气在模拟。"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手是热的,心在跳,皮肤下面有血在走。"
她低下头,墨色竖瞳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等了很久,从被他捡起来那天开始等,等他变强,等他活过来,等他有一天能真的…"
"结果他活过来了,我却发现,我自己还是‘死’的。"
"虽然他说会等我,但你说…"
及川站在旁边,看着结罗的侧脸。
短发俏丽的付丧神面容满是忧虑,满好感度代表着全盘的信任与托付、绝对的忠诚——但很多忧思也是存在的。
雪女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突然想起了那一个很久远的传说——关于及川这个姓氏的来源,关于数百年前那个名叫及川的猎人与雪女之间的故事。
那个故事的结局,是雪女在黎明前离开了。
因为她是妖怪,他是人。
不过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
"结罗大人。"
及川开口。
"嗯?"
"主公他…不会让你走的。"
结罗抬头看她,有些意外。
及川的面容没有多余的波动,只是陈述:"——虽然主公没说过,但主公是很重感情的…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东西。"
"这一点,从我等原野部宣誓效忠那天起,所有妖怪就都看在眼里。"
"他把畏分给我们,把怪谈编给我们,让我们有名有姓有祠堂有供奉——"
及川顿了一下。
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与远处枫之村方向那若有若无的微光。
"结罗大人比我们所有妖怪都更早跟在主公身边,这一点,不会变。"
结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谁、谁要你安慰了…"
但
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分明上翘了半分。
及川看到了。
她没有说破,只是重新转回北面,继续注视着黑暗中的山峦。
但在这一刻,雪女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很浅。
像冰面下的水流,第一次感受到了春天的温度。
她心中回味着自己说过的话。
她心想,他们、也不会被放弃…么?
枫之村。
神社主殿。
熔炼仍在进行。
猫又之爪的死气与毒蛟逆鳞的毒性在神户光的妖气包裹下碰撞、排斥、又被强行融合。
铜盆中的水早已蒸干,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的暗蓝色浮华——两件满好感度妖器的精华正在里面翻搅。
但融合的速度比预想的慢。
猫又之爪的唤魂之力偏向阴冷的死气,毒蛟逆鳞则是带着腐蚀性的活毒,一死一活,阴阳相斥,想要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水性力量中找到平衡点,仅凭蛮力远远不够。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死水与活毒共融的引子。
还差一点什么。
神户光睁开眼。
暗蓝色的光球被他收了起来,重新供奉。
他站起身,推开主殿的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意,而在前方鸟居下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白色短甲与深蓝战装,深靛色长发。
额间白色布带在晨光中微微泛亮。
上杉谦信盘膝坐在石阶最高处,膝上横放一串佛珠——玛瑙质地,颗颗浑圆,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她在念经。
声音极低,几乎听不清具体的经文内容,但那种读音——缓慢、绵长,与上一代那种让空气凝固的压迫全然不同,反而让周围变得沉静安宁。
神户光在数步之外停下。
谦信也停止了念经。
深色眼睛睁开,偏头看向他——视线在扫过他面孔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到了别处。
耳尖微微泛红。
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但每次看到这张脸,那种心跳加快的反应都压不住。
很奇怪。
但并不讨厌。
谦信在心里念了一句经文压了压。
只可惜,没用。
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