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那种始终保持古井无波绝对冷静的姿态不同，她也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昨夜您在锻造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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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声音尽量维持平稳。
"你感觉到了？"
"嗯。"
谦信站起来，佛珠收入袖中。
她的目光从神户光的面孔扫到腰间双刀，又扫到背后的蛮龙。
三把刀。
每一把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妖气——火、金、土。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您在集齐五行吗？"
佛门有四大，但五行的概念，谦信也有所悟。
神户光没有否认。
谦信又绕着他走了半圈，步伐从容，视线在器物和他本人之间交替——但落在本人身上的时间，明显更长。
"您的妖力好像也有五行——您走的路，跟任何一个我见过的妖怪都不一样呢？"
她停在他的正面，直视赤红鬼瞳。
"妖怪靠吞噬同类壮大己身，靠杀戮积累怨气，靠恐惧凝聚畏——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路，也是要靠千百年才可能走通的路。"
"但您不吞噬同类，只是收服它们，不积累怨气，又像人类一样铸器，您的畏不来自杀戮带来的最直接的恐惧，更多的、是来自种种怪谈。"
谦信嘴角扬了起来——不是前代那种浅到近乎不存在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度的笑：
"您的妖怪之路，很不可思议。"
"难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变强那么多。"
"所以呢？"
"所以——"
谦信后退一步，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那只手按上去的瞬间，晨风停了。
石阶上的露水凝固在了叶片的尖端，空气中弥漫的信仰之力骤然浓郁了十倍。
毗沙门天化身的气场铺开——与上一代那种碾压一切的冷冽不同，这一次更像是暴雨前的闷热，来势汹汹却不至于刺骨，反而带着让人心头发热的催促。
"虽然很冒昧、很突兀，但，我其实很想知道，您到底有多强。"
她的语气依然真诚直白。
但紫色的眸子里亮着的不只是战意。
还有好奇。
更有想靠近的渴望。
——只是她本人大概还不太能分清楚，这种渴望到底是想打一架还是想多看几眼那么简单。
反正都差不多吧？
不对，好像又完全不一样…
不想了。
做就完事了！
"单挑的话，你打不过我。"
他直说。
谦信没有反驳。
她自己也清楚——神户光在白灵山上做过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哪怕她只是风闻，而不知晓确切。
但她很清楚，自己就算毗沙门天八华装备全开，面对十二变归一的神户光，胜算也不到十分之一。
"所以，如果您允许，我并不打算单挑。"
谦信说。
她的手从刀柄上松开，转而指向北面的营帐方向。
三百上杉精锐，其中四名姬武将。
"我会带上所有人。"
"布阵，对垒。"
"不带杀意、却带战意，各自全力以赴。"
"您觉得如何？唔…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并不妨碍什么的。"
"…"
所以说，这种坦诚又拘谨的姿态，也是真的…不赖。
神户光看着她，赤红鬼瞳里金色光环微微旋转。
刚好。
他也想试试十二变归一之后，面对成建制军队与神器联合，能做到什么程度。
"行。"
他说。
谦信的笑容又大了一些，转身走回营帐方向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深靛色长发在晨光中摇摆，白色额带的结尾在背后轻飘。
第二百五十一章武田信玄：偷跑不叫我！（1/4求订）
翌日。
午后。
枫之村以北三里的旷野上，三百名上杉精锐已经列阵完毕。
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的——大概是狸十三郎干的——周围的村落、甚至远至武藏中部的行商走贩，都赶来了。
数百名平民商人挤在远处的丘陵上，伸长脖子往下看。
枫之村的村民也在近处看。
红叶和牡丹站在鸟居旁边，一个攥着符纸一个抱着法杖，表情紧张得像是自己要上场。
枫骑在直江兼续的肩膀上，双马尾在风中甩来甩去，兴奋地喊："大哥哥加油！"
直江兼续面无表情地扛着这个小女孩，内心已经放弃了挣扎。
桔梗坐在神社屋脊上。
和弓横膝，黑发垂肩，从那个高度可以俯瞰整片旷野。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抱着对于自己爱人的绝对自信，却也并不妨碍她在需要的时候、神户光想要的时候出手。
她与神户光，也早就是一体了。
各种意义上都是。
旷野正中。
三百人的阵型很特殊。
——上杉谦信独创的车悬之阵。
一种以圆形旋转为核心的轮替阵法，
前排攻击后即向两翼散开退至后方休整，后排立刻填补空缺继续进攻，整个阵型如同一只不停旋转的车轮，永远有生力军在最前方，永远不会出现疲兵。
三百人分成六组，每组五十，以谦信所立的位置为中心，呈辐射状排列。
四名姬武将各据一方——东面薙刀使身形最高，握柄的姿态沉稳如山。
西面双人组一弓一盾默契配合。
北面太刀手矮壮结实，短腿扎地像钉子。
每一名年轻的姬武将身上都散发着神器碎片的光芒——是金色的、微弱的、汇聚在一起时却足以压制大多数低阶妖怪的人气军势再转化而成的信仰之力。
谦信站在阵眼。
银甲靓丽，蓝色战袍长裙纹丝不动，深靛色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额间白色布带依然勒紧，碎发从两侧垂落。
她没有拔刀，但手按在刀柄上的姿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宣告。
视线越过车悬阵旋转的间隙，死死锁在五十步外的灰色身影上。
心跳又在加速。
她使劲在心里念了一段经文。
还是没用。
对面。
神户光独自站在五十步外。
灰袍，双刀，蛮龙横背。
就这样。
一个人。
三百人的车悬之阵缓缓转动起来——整个阵型如同磨盘般匀速运转，也竟然产生了仿若低沉般的轰鸣、带来持续的压迫感。
那是‘势'。
三百人的人气凝结而成的势。
势化为信——四个神器锚点将信仰之力编织成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挤压。
空气变沉了。
站在远处的村民们觉得胸口发闷，有几个老人甚至开始喘粗气、好在红叶与牡丹立刻反应过来，加固了结界，才将其隔绝开来。
但红叶自己的符纸自行燃了起来。
牡丹更是直接蹲下了。
这就是成建制军队的集群力量——依人聚势，以势压物，十人斩鬼、百人杀怪、千人除妖。
虽然上杉只有三百人，但每一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全甲精锐、再配合四件神器碎片，也已经相当于寻常数千人的大军结阵、聚集起来的气势甚至能威胁甚至在相性有利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