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自己说的那样，她是四魂之玉的器灵，不是什么'新巫女’。"
"还有椿…嗯，你们的椿师姐、虽然已经不算是同个人了，但姑且还是这么称呼吧！就先别管她，让她自己慢慢适应。"
红叶和牡丹齐齐点头，像两只被摁住脑袋的啄木鸟。
目送他走远之后，两个小巫女才蹲回了柿子树下，面面相觑。
"…那个念珠里的，真的不是以前那个椿师姐吗？"
"应该不是吧…毕竟现在是户光大人的念珠了。"
"念珠还能变成椿师姐、好神奇。"
"嗯。"
"可是…比起这个。"
牡丹的圆脸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红叶师姐，你说…户光大人那些器物里，到底有多少个巫女啊？"
"翠子大人、椿大人——"
听着牡丹的话，红叶的表情变得满目愁容起来了。
"…我们不要讨论这个了。"
"为什么？"
"你仔细想想，神社里的巫女越来越多、那我们，岂不是越来越没用了？"
"唉？唉唉唉！？"
"算了，不管了，现在、回去睡觉！"
"明天的功课…"
"睡觉。"
参道上，月光从鸟居间洒下。
镀金铃铛在夜风中叮当轻响。
桔梗城的第一个没有桔梗坐镇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平静、安稳。
主殿供台上，四魂之玉白光安宁，翠子端坐守护。
念珠上的金色灵光终于平息了，椿大概是睡着了。
云母蜷在翠子膝上。
六重鸟居外，御神木的枝叶在月色中轻轻沙沙。
一切如常。
但一切，却又不可能一直，如常。
不过在那之前，三个月的空闲，还是能挤出来的。
第五章滑头鬼与狸猫，神户光与桔梗在‘修行’（2/4求订）
四国。
室户岬。
海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掠过断崖，将矮松压成一排匍匐的弧。
但海风裹挟的不只是盐。
还有妖气。
从两个方向涌来的、铺天盖地的妖气。
如同两股温度不同的洋流在海面下对撞，卷起无形的漩涡——四国全境的'畏'，在这一刻被撕成了两半。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妖怪与妖怪之间的战争。
战争的一方自然是四国本土崛起的妖怪组织，大狸猫隐神刑部狸麾下的八十八鬼夜行、以及八百八十八狸。
另一方，却赫然是…自关东而来，一路披荆斩棘，收服麾下的滑头鬼。
奴良滑瓢。
人类的战争是军阵对军阵，枪尖对枪尖。
妖怪的战争不是。
妖怪的战争从畏开始。
畏是怪谈被讲述、被记住的重量。
当四国的百姓谈起夜晚遇见的妖怪时，脱口而出的名字不是'狸猫'而是'滑头鬼'——
那一刻，畏的归属就完成了转移。
所以妖怪间的领地之战，没有秩序、没有军阵、甚至不够团结，但看似散漫，又实则寸土必争。
每一只被击倒的干部、每一场被目击的冲突，都是在抢夺'被讲述的资格'。
今夜之战的本质，也正是如此。
谁赢了，谁就拿走四国全部的畏。
岬角最高处。
两道身影面对面。
隔着三丈。
西侧礁石顶端——
灰褐色皮毛覆满全身，化为人立之形后仍有一丈出头。
圆脸，阔嘴，一双狸眼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瞳孔竖裂。
身上披着宽大的深褐色直垂，袖口绣满金色狸纹——那是‘畏’在布料上自然凝固的纹，是独属于大狸猫的‘畏之凭’。
他的腰间也还别着一把蒲扇形的巨扇，扇面上画着八十八张面孔，每一张都在月光下微微蠕动。
身后那条尾巴大到夸张，铺展开能盖住三间町屋的屋顶。
隐神刑部狸。松山城地下盘踞百年的大狸猫，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的统率者。
对于狸妖而言，尾巴的硕大程度代表了其妖气的深厚程度。
而隐神刑部狸的尾巴庞然到惊人，远远看去几乎能遮住半边天空的视角，其妖气浓郁程度，也远超寻常妖怪——若以神户光的分类论断，绝对在十二变以上。
但这样的强大妖怪，面对的敌人，却也丝毫不逊色于它。
位于他的对面、东侧断崖边缘的身影金发悬起如同镰刀勾勒浮空，面容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一双金色竖瞳半阖，嘴角永远挂着一抹让人想揍又揍不着的笑。
黑色和服松松垮垮，领口大敞。
其名为奴良滑瓢，奴良组的总大将，镜花水月之妖、滑头鬼。
不过与之前来到四国不同，他腰间那一把朴素的漆黑无纹的太刀——刀柄的末端，系上了一颗拳头大的灰白色宝珠。
宝玉·不妖壁。
那是奴良滑瓢从被鵺污染的大妖怪岳山人体内取出的宝玉——拳头大小，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雾，内里隐约能看到旋转的纹路。
这颗
宝玉的能力极其特殊、能够完美隐藏持有者的妖气。
没有妖气外泄，就没有气息可循。
没有气息可循，就无法被感知、被追踪、被预判。
对于大多数妖怪来说，这颗宝玉的用处有限——
毕竟妖怪的战斗方式大多依赖妖气外放，把妖气藏起来等于自废武功。
此前的岳山人只是以此来隐藏自己山岳般庞然的妖躯，伪装成一座山峰沉睡，避开俗世间的争斗，如果不是鵺、他也将能一直沉睡下去。
但对奴良滑瓢来说，这东西简直是量身定做。
滑头鬼最本质之‘变’——‘镜花水月’，是能在现实中行走却像是在水与镜子的上下内外浮动，在两种状态间滑行的能力。
其能令敌人无法捕捉真实形态，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的时候摸不着，摸得着的时候反而看不见。
而这种能力的核心，既建立在‘境界’之间，也建立在对自身存在感的操控之上。
如今有了不妖壁的加持，奴良滑瓢的隐匿能力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哪怕是隐神刑部狸这种以幻术见长的、接近大妖怪级别的大狸猫，在交战中也完全捕捉不到滑瓢的行踪。
再加上奴良滑瓢自身也拥有接近大妖怪层次的妖力…
这家伙，对于隐神刑部狸来说，是毫无疑问的大敌！
哪怕，他们此前，才刚刚结束了一场合作。
"你来四国多久了？三个月？四个月？"
隐神刑部狸先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低沉，像从巨大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四个半月。"
"你倒是不急。"
"急什么，四国风景美、海鲜鲜、妖怪也好骗——啊不，好相处。"
隐神刑部狸的狸眼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半月发生了什么。
前两个月是合作期——联手对付被鵺之力唤醒并污染的岳山人，那家伙苏醒后四处吞食妖怪，八百八十八只崽子被啃掉快一半，是滑瓢带着麾下新组建的百鬼夜行奴良组从摄津赶来帮的忙。
但之后的两个半月——奴良组的妖怪像水渗入沙地一样无声扩散进了四国每一个角落。
牛鬼带领的牛鬼组占了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