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被他自己融了个干净。
温差之大,连鱼都翻了白肚皮。
这种反差——冷到极致翻转为热的那一刻——确实是修罗肾上线以来体验过的,最猛烈的一次。
很不错的滋味。
…雪女的滋味真不错。
"…休息吧。"
他对着门内说了一句。
雪丽的冰蓝瞳孔终于聚焦,对上了他的视线。
红润嘴唇动了动。
"…嗯。"
神户光关上门。
不过在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水神站在走廊尽头。
宫装长裙换了一身干净的,长发重新盘好,银簪别得端正,面容恢复了守护一方土地的庄严之态。
视线再次对上他的赤红鬼瞳。
沉默了刹那。
"…大人…主公,昨夜休息得可好?"
语气极其尊重,但眼神有些微妙。
神户光倒是面不改色,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感觉。
"还行。"
他说。
水神又沉默了。
目光偏向了他身后的房间——房门紧闭,但隐约可见残存的水渍渗出,泛着些许浪花白沫。
她深吸了口气,也努力保持冷静!
心中却还是在吐槽…
果然是'妖神'…还真是什么都不讲究!
半个时辰后。
社殿前方临时搭建的供台上,水神摆好了清水、稻穗与新鲜的山果。
简陋,但心诚。
神户光坐在供台对面,赤红鬼瞳扫了一眼那些供品。
雪丽从石室里走出来了。
和服重新穿戴整齐,蓝发梳理顺滑,冰蓝瞳孔恢复了平日那种毫无波澜的冷。
步伐沉稳,面容端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神户光身侧半步的位置跪坐下来。
"主公,我来服侍您——"
跟昨晚开场白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但嗓子明显很柔和了,冰雪融化成了温水、也再没有丝毫掩饰。
神户光瞥了她一眼,沉默了刹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
"鬼神大人!"
一道苍老的嗓音从社殿外侧的草坡上传来。
白色长袍、桃木拐杖、脑袋上还粘着两片桃叶。
桃仙人从草丛里冒出来,绿豆小眼里写满了谄媚,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老朽在郊外扎了一夜的根、哎呦那风大的,叶子都吹掉了好几片,不过老朽没在意,就想着天亮了过来给大人请安——"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视线在供台上的供品和神户光之间来回扫。
然后看到了跪在旁边的及川。
"哟,雪女姑娘也在呀?"
雪丽的冰蓝瞳孔转过来,对上桃仙人的那一刹,温度骤降。
桃仙人嘴边的笑凝固了。
方才还对着神户光嗓音柔媚、目光柔和的雪女,此刻换了一张脸。
或者说,是换回了她本来的那张脸。
冰。
纯粹的、不掺任何温度的冰。
与此同时,旁边的水神也适时开口、对于这个闯进来的桃树仙人同样一点不客气。
"桃仙人阁下。"
"昨夜——你是不是在社殿外面偷了供台上的稻穗?"
桃仙人的笑蚌埠住了。
"那、那只是…"
"还捞了不少河里的鱼。"
桃仙人缩了。
整个人从本就不高的身高缩得更小,绿豆小眼可怜巴巴地看向神户光。
但神户光只是看着雪丽。
片刻后才有反应。
"行了。"
他站起来,灰袍衣摆拂过供台。
"早饭就不吃了、雪丽,这里的后续交给你——水神的社殿重建、信仰恢复、编入枫之村神社的分社体系,跟琉璃对接一下。"
"是,主动大人。"
雪丽的声音立刻恢复了那种只对他才有的柔和娇媚。
桃仙人在旁边看得直咂嘴、但不敢出声。
"我先去趟梓山。"
神户光想了想。
桔梗在梓山修行,他每天去一趟,今天也不例外,但去了之后要跟她说一声——他要北上一趟。
他要去…越后国。
是的,
祸津神的事虽然解决了,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关东的安定,确实在吸引各种麻烦过来——不只是妖怪,还有神灵层面的威胁。
而他对神道体系的掌控其实还远远不够。
上杉谦信。
那个毗沙门天化身降世的姑娘、或者说,她身上携带的毗沙门天的信仰之力——有些东西,他需要当面问清楚。
此刻的谦信自然早就回到了越后,带着直江兼续一起。
她当初驻扎枫之村外,本就是为了应对北方玛瑙丸的威胁,玛瑙丸的威胁解决之后,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该去了。
神户光做了决定。
不过在这种种事情之前,还有另一件事——
他一把抓住了桃仙人的后领。
"肘,我先带你回家。"
"???"
桃仙人被提了起来,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谁说我要回家了
?!"
"你不回去留在这里干什么?继续偷信仰?"
"那、那不叫偷!叫…叫互通有无——"
"在我的领地里偷我的信仰叫互通有无?你倒是说说你给了什么我无的?"
桃仙人再次哑了。
神户光就这么将他提在手里,灰袍衣摆在晨风中扬起,迈步走向社殿外的山道。
"上野国是你的老巢对吧?"
"我不要回去!那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看起来这位桃仙人此刻还没有收弟子,不过这跟神户光没关系。
桃仙人却兀自在他肩头拼命挣扎,桃叶都飘了一地:
"我法宝还在你那里呢——!"
"所以你更得回去等着我还。"
逻辑,无懈可击。
桃仙人的挣扎停了。
而后发出了一声哀嚎。
因为神户光所谓的‘送’…是直接走出去,然后抬起手,瞄准北方、上野国的东北边境,狠狠一甩!
直接将这家伙丢出了至少几百里远。
丢到天上,化成了一颗星星!
之后。
也即是午后时分的很快到来。
关东以北的东瀛中部北端,越后国、春日山城。
这座矗立在越后平原北端山脊上的巨城,是上杉家历代家督的居城。
石垣层叠,天守阁飞檐高耸,从最高层的窗口望出去,能将越后平原与远处的日本海尽收眼底。
午后的阳光透过天守阁最高层的纸窗,落在铺满军报的矮桌上。
绫御前独自跪坐在桌前。
上杉谦信的姐姐,兼领关东管代、上野国总管,同时也是上杉家实际上的内政总管、与直江兼续,互为辅弼。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与谦信有三分相似——同样精致,同样清冷,但比妹妹多了几分沉练的锐意。
浅紫和服领口系得严整,黑发挽至脑后以银环束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蜿蜒垂落的胸襟饱满,腰肢纤细往下的臀线开阖。
她维持大体正坐却略微前倾,右手持笔,仔仔细细地在军报上做着批注。
左手翻开另一份从北面送来的急报。
上面写着——
‘海面异动频繁,海底涌出不明妖物,已逾千只,前线右翼折损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