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记住你的脸了，小鬼。"
龙罗说。
"下一次、不管你找来多少帮手，都没有用。"
话落。
四道身影同时沉入海面。
没有后退的动作——只是从水面上消失了，像被海水吞没。
妖气在刹那间散尽。
连一线的残留痕迹都被他们带走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午后的阳光重新照在波涛上，碎金般跳跃。
谦信站在神户光身后，紫色瞳孔望着四斗神消失的位置。
胸口的铃铛在海风中叮地响了一声。
"…走了？"
"走了。"
神户光收起修罗变，五臂消融，骨质铠甲回缩，六刀归位。
但他的赤红鬼瞳没有看向四斗神离去的方向，战斗到了这里、追上去也没有用，四斗神不是易于之辈，他能打，不会输，却也未必能赢…合体，对他而言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轻敌冒进容易翻车。
他也只是循着那支封邪之箭残留的灵力轨迹，向西——
看到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在极远处的水天交界线附近，云雾正在聚拢。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升起，将水汽与光线一并卷入其中，构筑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帷幕。
帷幕之内。
一座岛浮现了。
不大。
甚至称得上小、从这里望去，大概也就是一座寻常渔村的规模。
但裹在岛屿外面的结界却极其惊人。
层叠的、密不透风的灵力从海面堆叠到天穹，蓝色间夹杂着金光——与他见过的任何结界都不同。
既非桔梗的灵力编织，也非翠子残留的手法。
更古老。
更原始。
像是在神道教建立之前，乃至佛门传入东瀛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属于这片海域本身的力量。
而在那岛与结界的边缘高处。
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逆光而站，看不清细节——只有模糊的轮廓。
纤细的、与桔梗相差仿佛的身量。
依稀能辨认出纯黑长发垂至臀部，发梢齐平，在海风中几乎不动。
白衣红袴。
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剑。
巫女持剑，类同翠子。
赤红鬼瞳与那道身影隔着数百里的距离对视了不到一秒。
隔着距离、更隔着结界，神户光其实也看不太清，
但他认出了那座岛，自然也认识这个巫女。
那岛毫无疑问既是四斗神的目标，蓬莱岛。
巫女，则是守护蓬莱岛的巫女。
其名为奏姬。
原著里在蓬莱岛上守护了数百年的巫女——犬夜叉剧场版第四作《红莲的蓬莱岛》中的关键人物。
虽然在正式的剧情里，她为了封印四斗神而死去、让自身投入那座‘蓬莱岛’核心的永动之釜内，化作束缚四斗神的力量。
之后出现于正式剧情里的，是她的分灵残魂。
是四斗神为了解开封印，模仿桔梗的形态作为载体制造出来的假冒品。
但在那之前，
她其实已经守护了蓬莱岛很多年，活了很久。
久到足以将灵力打磨得比任何在外行走的巫女都更纯熟。
尽管她从未离开过那座岛。
然而，活得久本身就是一种手段。
那也既是此刻，是这原著时间线远未达到之前、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在这之间，世界仿若寂静。
在这之后。
那巫女也似乎收回了与神户光对视的眼。
云雾重新合拢。
结界的蓝光从外缘向中心收缩，岛屿的轮廓在顷刻间褪尽。
海面上，什么都没了。
连方才那剑气的灵力轨迹也消散殆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神户光的赤红鬼瞳里，还残留着那一眼。
黑发，白衣，持剑的巫女。
以及那双——哪怕隔着数百里也能看清的、翠绿色的瞳仁。
第二十八章上杉谦信想被折服（1/4求订）
四斗神退却。
蓬莱岛也在出现之后迅速不见了踪影。
那座岛本身就非常神秘，隐藏在重重虚空般的结界之后，前面冥王兽撞击的时候、从普通乃至神户光等人的视角看去，也只能看到一篇空气。
藏得非常严密严实，
如今更难以发现。
之后。
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午后的阳光照在波涛上，只剩下先前大战留下的浮沫在浪间起伏。
巨大的阴影却仍盖在茫茫海域上。
冥王兽。
那只小岛般庞大的太古妖兽依旧浮在海面上，体型虽然已经略微收敛收束到数百丈，但那灰黑色背壳依旧占满了大半个视野。
鬼面的乌龟的头颅从壳体前端伸出，暗红浊光在深陷的眼窝中缓缓翻涌——喉腔深处随即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像雷霆翻涌。
"你。"
声音从海面上传来，道：
"过来。"
迎面冥王兽的谦信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紫眸仰望着遮住了半片天的太古巨兽。
她正要开口——
"不是叫你，毗沙门天的崽子！"
冥王兽的暗红双目越过她，锁定了她身后的灰袍身影："老夫是在叫他。"
谦信愣了。
神户光也旋即迈步上前，赤红鬼瞳对上了那双暗红浊光的巨目——
两者之间的体量差距超出了寻常的认知范畴。
神户光哪怕展开修罗变的二十丈巨躯，在冥王兽面前也像个小孩站在大人面前——更别说此刻的常态。
但他的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平静。
"有事？"
冥王兽的鬼面上，那个嘴裂到耳根的巨口咧了咧——
"是你帮本大爷斩了那些线？"
"是我。"
"嗯。"
嗯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
沉默持续片刻。
鬼面头颅缓缓转动——很慢，但对于数百丈巍峨的存在来说，这样依旧让整片海面上的波浪方向都跟着剧烈起伏。
"…你不是人。"
"那个毗沙门天的崽子也不全是人。"
冥王兽的暗红浊光从谦信身上掠过，又收了回来。
"人类很讨厌。"
"吵吵闹闹的，建房子、修船、往水里扔垃圾——那些自称法师的家伙还动不动就拿那些破铜烂铁来扎本大爷的壳，说什么斩妖除魔。"
"但那又关本大爷什么事？本大爷没招惹他们，只是想在水里安安静静地——"
话停了。
鬼面头颅低了低。
暗红浊光在深陷的眼窝中晃了两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而后冷哼一声：
"…不过本大爷也没打算计较。"
一声极轻的、从巨大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人类也好，神佛也好——管不了那么多。"
鬼面头颅重新抬起。
暗红双目正视神户光。
"只有这次不一样，那四个家伙——他们趁本大爷睡觉来偷袭。"
"本大爷体内都被搅得一塌糊涂。"
神户光确实能感受到冥王兽的‘理’，乱了。
现象化的源头，大妖怪的本质。
冥王兽的理念是沉——沉于深水，沉于大地，万物皆轻唯有它重，重到连时间都无法撼动。
它外壳的硬，只是沉的体现，是将几千年漫长岁月所有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