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更不禁冷笑起来。
"看到了吗——你的领域在缩，你的消耗比我们快。"
"常暗里没有外界浊气补充你的循环——你那模仿真正大妖怪吞天食地的把戏，在这里没有用！"
上一站，龙罗自然看出来了眼前妖怪的手段。
他也说得对。
五刀吞天的本质是将外界浊气纳入五行循环，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妖气。
但常暗内部的浊气全是怨念、吞进去无法得到补充，反而污染。
龙罗薙刀横在胸前，深红瞳孔居高临下。
兽罗咧嘴跟着笑。
凶罗也看了过来。
三个接近大妖怪的存在站在常暗深处，加上远处炮台般的刚罗——四面合围。
跟上次一样的消耗战。
一样最稳妥的、但也最无聊的打法。
对此，神户光只是用赤红鬼瞳扫过眼前四道身影。
然后——
"说得挺有道理。"
他收刀。
——鬼切、雷切归鞘，蛮龙、黄泉切、水神切悬浮归位，铁碎牙挂回腰间。
五行循环随之消散。
净域没了。
常暗从四面涌来，墨色穹顶轰然压下。
龙罗的深红瞳孔在同一瞬间微怔。
这家伙…放弃了防御？
主动让常暗吞没自己？
这不是在自杀么…不，不对，这是…
神户光的声音再次从正在合拢的墨色中传出来。
"靠五把刀才能输出全力的妖怪，确实不是真正的大妖怪——这一点你们看得没错。"
常暗将他完全裹挟其中。
龙罗透过墨色观察——也见那灰袍的身影站在漆黑的正中央，周身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妖气、没有任何变化展开。
只是站着。
然后说。
"不过。"
"你们，听见大海的声音了吗？"
听到这里的龙罗只想笑。
故弄玄虚！
常暗里哪来的海声？怨念的嗡鸣已经盖过了一切。
但他最终没能笑出来。
因为脚下的海，真的动了。
与常暗催发的翻涌不一样，也绝对不是尸妖拱出的波动。
那是，海本身、在动！
从极深处传来的震颤穿透了常暗，穿透了四条祸线编织的穹顶——
一道低沉到近乎听不见的轰鸣缓缓升起。
像整片大洋在呼吸。
常暗的底部裂开了。
灰蓝色的海水从墨色穹顶的最下方顶上来。
大海，从底部掀翻了常暗。
一丈，十丈，五十丈。
裂口不断扩大。
灰蓝色的纯净海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常暗内部，将墨色从底部一层一层地剥离。
海底翻涌而上的尸妖在灰蓝海水触及的瞬间溃散，常暗催生的行尸在纯净海水中如盐入水。
之后也即是墨色穹顶龟裂。
是阳光从裂缝中劈入，一束一束地将灰黑残余烧成飞灰。
更是…常暗的破碎。
灰蓝色的海水托着那道灰袍的身影从漆黑中浮出。
双脚踏在涌起的浪脊上。
被托举了起来。
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什么临死反扑。
是大海，真的在回应他的声音。
大海回应他——这件事在场每一个存在都看到了，却未必都能理解。
四斗神不理解。
谦信站在远处的海岸高地上，紫色眸子凝望那片正在褪去常暗的海面，铃铛在风中摇曳。
作为神佛化身降世，她其实也不能完全理解。
只有神户光自己能理解。
搜山检海。
一万两千只妖怪铺满五十里海面，从表层到深海逐层清扫，这件事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搜索四斗神。
那只是名义。
真正的目的，是让他麾下的妖怪们触碰这片海。
每一只潜入水中的河童都是他的手指，每一只掠过海浪的飞蛾都是他的目光。
每一只在海底搜索的水妖都是他的触角。
一万两千只妖怪在这片海域中穿行、巡逻、清理残留妖魔的过程，本身就是神户光对这片海的一次大规模接触。
好感度系统的核心规则从未变过。
对非无正常生命特征之物进行攻略，达阈值解锁天赋，满100永久融入自身。
关东大地，好感度20。
御神木，好感度26。
而现在——
【越后国以北海域】
【好感度：5（注视）】
仅仅三天。
一万两千只妖怪在海面的存在，加上他本人以五刀吞天的领域覆盖海域上空、以境界之眼持续注视海底——三天的时间，将一片本与他毫无关联的陌生海域，推到了好感度5。
看起来不高，却已经极快。
关东大地的好感度从2到7花了数个月，到20花了大半年。
并且，关东大地是陆地，面积有限，人口有限，信仰积累缓慢。
而海，是无垠的。
这片海域连接着日本海，日本海链接着太平洋，太平洋涌向全世界。
5点好感度换算成体量——
比关东大地20点所能提供的支撑，只多不少。
虽然这已经是极限，五点的好感度是起步、起步之后，想要更进一步都是千难万阻。
然而立身于此，也就形如立身于关东大地。
大海，在为他带来力量。
所以常暗才会被从下方顶开，所以海水才会托举他的身体。
所以尸妖才会在纯净海水中溃散。
这片海域认识他了。
还谈不上亲近，只是在看，但一如关东大地那样，看，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第三十四章 恭喜你们解锁了我的二阶段！
轰隆之声里，海面上最后的一片常暗碎裂。
阳光彻底铺满了整片海域。
在这之间，
退到外缘的妖怪们在常暗碎裂后终于缓过了气。
大河童将皿盘里被怨念污染的水泼掉，换上新鲜海水以此补充妖力，墨绿鳞甲上残留的灰白脓液在阳光下蒸发殆尽。
镰鼬的银白身影从东侧折回，短暂检视阵列——常暗覆盖期间，外围数百只中低阶妖怪受到精神污染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被后方的同伴拖离了战场。
但总体上，损失不大。
因为真正对抗常暗的大范围侵蚀的，是那些退开后仍在运转的畏。
一万二千只妖怪的怪谈即便被精神污染冲击，也没有彻底断裂——故事被讲出去之后就不再属于讲述者，而是属于所有记住它的人。
十四国两百余万人口的记忆，不是常暗能抹掉的。
畏的根基还在。
妖怪们的链接还在。
在这之外。
四斗神站在残存的墨色碎片之中，四件祸器的光泽比先前暗淡了不少。
展开常暗消耗了相当的怨念储备，被海水强行冲散更加剧了损耗。
但他们没有退。
到了这里，也不可能再退。
以前一直是他们在狩猎别人，如今、轮到自己被狩猎——四斗神虽然恼怒，却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犯自己曾多次嗤笑过的那些人的错误。
那也既是因畏惧而畏缩不前！
龙罗将漆黑薙刀横在身前，深红瞳孔扫过身后三人。
没有说话，但多年默契下，眼神就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
兽罗咧嘴，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