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邪鬼将碎片捏在指间,狭长的双目盯着那块破铁看了很久。
"连碎片都被净化了。"
他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
"巫女的灵力,还叠加了妖气的斩击,从内部将器灵彻底消融。"
"我的扇子…已经回不来了。"
齐天也终于从水底捞出了几块东西。
铁指虎的残片——灰白色金属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已经褪成了空白,那些亡灵的名字随着祸器的毁灭一并消散。
被彻底摧毁殆尽。
"兽罗那个混蛋的祸器、也没了。"
齐天将残片扔回海中。
铜铃眼扫了一圈四周——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海面空旷到连一只海鸟都没有。
蓬莱岛的影子更是半点也无。
"不用看了,当年那座岛再次藏起来了。"
红邪鬼站起来,仿制的铁扇从背后抽出在手中翻了一下:"结界重新闭合了——五十年的窗口期已经过了,那个守岛的巫女主动将岛藏了回去。"
"反正我们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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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沉默片刻。
而后一拳砸在水面上,浪花溅了他一脸。
"混账!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连根毛都没看到!"
"别砸了。"
红邪鬼拦住他准备砸第二拳的手:"这片海…有点不对。"
齐天愣了:"哪里不对?"
"你没感觉到吗?"
红邪鬼的双目微眯,视线落在脚下那片毫无波澜的水面上。
"这片海——在看我们。"
安静。
风停了一瞬。
浪也停了一瞬。
然后从两人脚下——海面缓缓涌起温和流动的海流,方向明确,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
齐天与红邪鬼对视。
铜铃眼对上狭长目。
"去看看?"
"走。"
顺着水流走了一里。
水面上浮着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桃木匣子,表面雕着极粗糙的花纹,系着一根赤红色丝线。
匣子在浪间沉浮,却怎么也不沉下去——
齐天伸手将匣子捞起来。
入手微温。
匣子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封印——赤红与金色两种光交织缠绕,前者浊重如妖,后者庄严如神。
两种本该互斥的力量在匣面上共存,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锁。
匣盖上,用墨写着一行字。
极工整的、汉字。
"凌月仙姬殿下,轻启。"
齐天的铜铃眼瞬间瞪到极限。
红邪鬼神色同样凝重。
凌月仙姬。
昔日犬族大将斗牙王名义上的妻子,杀生丸之母,同时,更是西国…如今的主人。
犬族大妖怪!
"这——"
齐天的粗壮手指试着去揭匣盖。
嗤!
赤金双色封印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弹出一道微光,将他的手弹开。
意思明确、非收信人,无法开启。
红邪鬼也试了。
也是同样的结果。
"这封印…"
红邪鬼将匣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桃木的原色纹路。
"妖气与信仰并存的封印,指定了收信人——只有凌月仙姬大人本人才能拆。"
"谁留的?"
齐天追问。
红邪鬼摇头。
他不认识这种封印手法。
妖气的部分不算陌生——那让他想起了曾经追随的犬族大将。
这毫无疑问,也是一位至少接近大妖怪级别的存在留下的。
但信仰之力的部分…
没有任何一位西国的妖怪会使用信仰之力。
也没有任何一位法师或阴阳师,能做到将信仰与妖气缝合在同一层封印里。
除非——
"你说。"
齐天的声音低了下来,铜铃眼里的目光变化:"杀死四斗神的那个家伙…"
红邪鬼没接话。
他将匣子小心收入袖中,铁扇重新插回背后。
"不管是谁留的,上面写着凌月仙姬大人的名讳,我们带回去就是了。"
齐天撇了撇嘴。
暴躁的性格在这件事面前难得收敛——凌月仙姬四个字在西国 妖怪之中的分量,比当年的斗牙王只多不少。
斗牙王崛起于犬族旁系,那一位,却是天生的高贵。
"那就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安静到反常的海面。
那股水流已经消失了,海水恢复了正常的波动,像是完成了任务之后退场的信使。
两道身影转向西方,踏浪而去。
身后的海面上,午后阳光依旧碎金般跳跃。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深沉的水流——好感度5的大海,替那位鬼神,完成了最后一件事。
第四十章三女一男依旧经典组合
一夜过去后的翌日清晨。
越后国北部海岸。
崖顶上那面毘字旗依然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上杉谦信站在旗下,深靛色长发束起,额带系好,白色短袍战装规整如常。
她望着远处,也似是在送
别。
或者说,就是在送别!
送别着那两道身影在海面上方向南掠去、一灰一白,前后相隔半步。
灰袍的身影早已刻在了她的心弦。
白衣红袴的那道她之前没见过,但昨晚也已经算是认识。
神户光与奏姬。
昨晚他们正式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接近全暗。
神户光简单跟她说了几句——四斗神已灭,蓬莱岛的守护巫女奏姬愿意接受鬼神御魂命的庇护,明天一早他要带奏姬回武藏。
说完就进了帐篷。
奏姬跟着进去了。
谦信站在外面。
没人拦她,帐帘也没有落下。
但她没进去。
之后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
奏姬跟神户光并肩走入帐中,两人讨论了大约半柱香关于蓬莱岛后续安排的事,然后奏姬在帐篷角落盘膝闭目,进入了类似冥想的状态——器灵不需要睡觉,但精神是需要回复的。
神户光在另一侧铺开了褥子,将铁碎牙横放在枕旁,腰间鬼切悬挂,很快也闭上了眼。
帐内安静。
帐外更安静。
当时的谦信也就站在帐篷外不远的地方。
月光照着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不是没想过推开帐帘走进去。
她甚至想好了开场白——但最终还是没有用上。
脚提起来,又放了下去。
反反复复。
铃铛在腰间被她全程伸手捂住,怕吵醒里面的人。
但其实没有人会被吵醒。
一个是天地间最接近大妖怪的存在,一个是数百年的器灵巫女,能被腰间铃铛的声音吵醒才有鬼了。
她只是在害怕。
不是怕开口表明自己的心意之后,被拒绝。
兼续说得对,谦信也早已知道户光恐怕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毗沙门天。
四天王之一,北方守护,佛门护法——那位天神的力量此刻就在她体内流转,那份信仰在每一次呼吸中与她的灵魂交缠。
二代上杉谦信诞生于前代谦信的消散换代,前代的意志、天命、信仰,全部延续到了她的身体。
她继承了名号,继承了力量,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