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同感’，并自己当真了的。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
这就叫‘恶 堕’！
神户光‘呵’了一声，没什么起伏地将面板收起。
"起来吧。"
他说。
话音刚落。
"等等——等等等等！！"
从大帐方向传来一道嗓音。
语调很急，中间有帐篷帘子被掀开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踢翻的声音。
然后织田信奈出现了。
深红小袖，黑短羽织，金色长发被发带胡乱束在脑后——她大概是在大帐里待着，根本没想到外面这一幕，所以跑出来的时候连木屐都是挂在脚尖的。
金色眸子从胜家看到利家，又从利家看到神户光，然后把胜家和利家再看了一遍。
"你们在干什么！？"
胜家直起身，面不改色："我们在迎接鬼神御魂命大人入营，主公。"
信奈的嘴角抽搐。
"你还知道我才是你们的主公？！"
"是。"
胜家停顿了半秒，想了想，继续道："但鬼神大人在上。"
"神总是要比人更高的嘛！"
"…你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的？把我以前那个忠心耿耿的柴田胜家还回来啊！"
信奈抱头，然后把头转向利家。
利家比胜家识趣一点，把视线移开，盯着地面，装作在看鞋尖上的泥。
一旁的丹羽长秀从稍远处走过来，同样一身戎装长裙，婀娜饱满、面色也还是那副温和妥帖的样子——她没有下跪，但行的礼端端正正，不卑不亢，姿态上已经是肃然的。
信奈瞪了她一眼。
长秀只是微微一笑，不接话。
神户光站在这三个人中间，把这一幕看完，也没说什么多余的。
他侧过视线看了信奈一眼。
这位第六天魔王的化身还是之前那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金发凌乱，衣带松，不知道刚才在大帐里做什么，脸颊还带着一点从急跑来带出来的红，手里甚至握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米果棒。
她的守护灵、那两只被强行剥夺来的、分属近江和伊势的天命，水虎与真名鹤，有些局促，大概也能感受到主人此刻的心情。
神户光的赤红色视线对上信奈的金色竖目。
下一秒他把视线移走了，迈步往营地里走。
信奈："…"
她握着米果棒站在原地。
胜家和利家在身后对视了一眼，跟着神户光走了。
长秀经过信奈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跟上去了。
没人理她。
整个营地里只有信奈一个人孤零零地戳在原地，满脸郁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米果棒，又看了看远处胜家和利家跟在灰袍身影后面的背影。
不同于从小一起长大的丹羽长秀，她当年在尾张费劲千辛万苦，才让这两个家伙服帖。
但现在…
"…被摔的那次算了，这次不一样。"
她闷声说了一句，自己知道自己这个辩解没有说服力，于是把剩下半截米果棒塞进嘴里，大步跟上去。
没有放弃的意思。
只是跟上去。
第六天魔王的化身，什么时候认过输了？
"我迟早，要压在你上面！"
织田信奈咋咋乎乎起来。
在这过程里，夜风拂过营地，火光在周围拉出摇曳的阴影。
神户光走在最前面，灰袍衣摆随着步伐翻卷，赤红的双目看向最中央那顶属于统帅的大帐。
五色辉光已经在体表彻底收敛，但他身上那种大妖怪的重量依然让周遭的空气发沉。
柴田胜家与前田利家跟在侧后方。
织田信奈走在最后。
这位第六天魔王的化身始终死死咬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米果棒，金色的竖目恶狠狠地盯着前面那个灰袍青年的背影。
她很不爽，并且非常郁闷。
打了半年的仗，前锋大将的威风还没耍够，这个家伙一出现，自己的家臣就全跪了。
她信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那两只被强行剥夺来的水虎与真名鹤守护灵在头顶上空盘旋，似乎越发能感觉到了主人的焦躁，发出几声短促的鸣音，随后被信奈不耐烦地一巴掌挥散。
"跟屁虫。"
信奈在后面嘟囔。
神户光停在大帐前，并没有理会后方的怨念。
他侧过头，看了看胜家与利家，说："你们留在外面。"
"是。"
胜家低头应答，战裙在屈膝间发出布料摩擦的轻响。
信奈从后面几步窜上来，手里攥着米果棒，下巴微扬："我也要进去，我可是前锋大将，还得由来汇报军情。"
长秀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揽住了信奈的肩膀，将她往后带了半步。
长秀面色温和妥帖："信奈殿下，义元殿下等了很久了，军情的事情，明天再汇报也不迟。"
"放开我，你这家伙偏袒谁啊！"
信奈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长秀的力气在战甲的包
裹下极其稳固，甚至还顺势捂住了信奈的嘴。
神户光收回视线，挑开门帘，迈步走入大帐。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把外面的吵闹隔绝开来。
帐内燃着几盏烛火，光线明亮。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今川义元坐在案台后方。
同样十六七岁的少女大名、如今已经是骏河、远江、三河、尾张、美浓、伊势，再加上半个近江的六半国盟主。
与武将们不同，她也没有穿厚重的战甲，而是依然穿着那件厚重华贵的十二单和服，勾勒蜿蜒曼妙身形。
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散地挽着，削平的姬发式发海垂在白皙的颈侧。
案台上摆着近江和山城国的地图。
她听到帐帘掀开的声响，抬起头。
那张娇俏精致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极其清晰，眼底原本充盈着的疲惫也在看到神户光的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化为明亮的色泽。
她站了起来。
随着起身的动作，布料贴合在她的身上。
腰间系得极紧的宽腰带勒出盈盈一握的曲线。
往下，衣摆随着步伐走动，紧致浑圆的臀线在布料的包裹下拉扯出曼妙的褶皱，长腿在衣摆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倾国之色。
对比起半年之前，如今的义元显然出落得更窈窕。
更有英姿体态了。
东海道第一弓取的威严更在这一刻褪去了大半，留下的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纯粹的少女。
头顶上方。
八咫乌的金色虚影振翅低鸣，原本被浊气压制的萎靡一扫而空，洒下暖光。
"你来了。"
义元开口，尾音有着压不住的上扬。
很，开心。
"我来了。"
但你不该来。
神户光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赤红双目看着她，心中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只可惜义元不懂这个‘古龙梗’。
两人的视线交汇。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战况的汇报。
半个多月的僵持，四万大军被堵在京都门外的憋屈，在神户光踏入近江、碾碎鬼童丸和土蜘蛛之后，已经全部解决了。
义元向前迈出一步。
两步的距离缩短。
她